板垣征四郎一愣,随即道:“这有何难?派总督,驻军队,掠夺资源,移民开拓,一如朝鲜。”
石原莞尔缓缓摇头:“满洲不同于朝鲜。这里有三千多万中国人,有张学良的旧部,有抗日的民间武装,还有苏联和英美虎视眈眈。若只知掠夺镇压,迟早会激起反抗。届时,我军将陷入泥潭,永无宁日。”
板垣征四郎皱起眉头:“那依石原君之见,该如何?”
石原莞尔的目光变得幽深:“要统治满洲,需得披上一层‘合法’的外衣。最好能扶持一个傀儡政权,打着‘满洲独立’的旗号,让中国人治理中国人。我军只需在幕后操控,掌控军事、经济、外交大权,便可事半功倍。”
板垣征四郎眼中精光一闪,若有所思:“石原君的意思是……像当年在朝鲜设立‘大韩帝国’那般?”
石原莞尔微微颔首:“正是。只是满洲地域更广,人口更多,需得找一个既有声望又易于控制的傀儡。溥仪如何?清废帝,满洲旧部对他仍有念想,若由他出面建立‘满洲国’,打着‘满人自治’的旗号,既可迷惑国际舆论,又可分化东北民心。”
板垣征四郎沉思片刻,猛地一拍大腿:“妙计!石原君果然深谋远虑!此事若成,满洲便真正成为帝国永固的疆土!”
石原莞尔却并无得色,只是淡淡道:“此事说来容易,做起来千头万绪,需得周密谋划。眼下当务之急,是先拿下奉天,控制南满。至于傀儡政权,徐徐图之可也。”
窗外,夜色渐渐褪去,东方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。新的一天即将来临,而这片古老的黑土地,即将迎来血与火的洗礼。
作战室内,电报机的滴答声依旧急促,参谋们的脚步依旧匆忙。板垣征四郎已回到地图前,手持指挥棒,向围拢过来的参谋们下达一道道具体作战指令。石原莞尔却依旧伫立窗前,望着渐亮的天色,手中的香烟已燃尽,烫到了手指,他才恍然回神,将烟蒂弹入夜色。
远处,旅顺港的海面上,一艘日本军舰正缓缓驶出港口,舰首劈开波浪,朝着北方驶去。那是增援奉天的日军舰队。石原莞尔知道,此刻,在这片海域,在这片陆地,无数和他一样身着戎装的日本人,正怀着同样的野心,朝着同一个方向扑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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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他,石原莞尔,就是这场滔天巨变的始作俑者之一。若干年后,历史会如何评价他?是帝国的功臣,还是战争的罪人?他无暇细想,也不愿细想。他只知道,此刻,他的每一个决策,每一道指令,都在改变着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无数人的命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