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乡亲们,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,是有件大事要跟大家商量。”干部举起铁皮话筒,声音在夜空中传得很远,“咱们现在住的零零散散,这家山沟里,那家山坡上,隔着一道梁喊半天都听不见。大家说说,恶霸来了你们呼天喊命的谁能听的着?土匪来抢人、抢钱、抢粮,又有谁能救你们?”
人群里一阵交头接耳。
一个中年男人站起来:“这位先生,话是这么说,可住了几辈子的村寨,舍不得啊。我太爷爷那辈就在这沟里扎的根,好几十年了……”
“舍不得也得舍!”干部摆摆手,“我知道大家舍不得,可你们想想,这些年被土匪祸害的人家还少吗?北边张家沟的张老四,一家五口人,半夜让土匪摸进去,男的杀了,女的糟蹋了,娃娃让人抱走卖了。为啥?就因为他们家住得偏,喊破嗓子都没人听见!”
人群里安静下来,只听见马灯里的火苗偶尔噼啪一声。
一个老太太颤巍巍站起来:“同志,你说的这些我老婆子都经过。我年轻时候跑过土匪,那叫一个惨啊!东躲西藏的,抱着娃躲在地窖里,大气都不敢出。那回死了好多人,我娘家兄弟就让土匪害了……”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了,“要是那时候大家聚在一起,修个围墙,挖个壕沟,也不至于那样。”
“对,聚!我支持!”另一个老汉站起来,“我活了六十多年,啥事没见过?土匪来了跑不赢,恶霸来了斗不过,咱们这零零散散的,不是等着让人家挨个收拾吗?”
年轻人更是积极。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跳起来:“聚吧聚吧!住一起热闹,还能互相帮忙!我早就受够了,一到晚上黑咕隆咚的,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着!”
旁边几个年轻人跟着起哄:“就是就是!聚村好!”
妇女们却有些担心。一个抱着娃娃的年轻媳妇往前挤了挤:“同志,搬家麻烦死了,锅碗瓢盆的怎么搬?坛坛罐罐的打碎了咋办?”
干部笑起来:“大嫂,这个你放心。咱们护村队帮你们搬,咱们也把有车、有牲口的青壮年都组织起来,一家一家帮着搬。到了新村,给你们盖新房,比现在这破窑洞强多了!土坯房,亮堂堂的,窗户上还能糊纸,透亮!”
“真有新房住?”那媳妇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有!每家都有!”干部斩钉截铁,“地基已经勘测好了,就等着大家搬过去,一起动手盖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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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场气氛渐渐热络起来。人们开始交头接耳,讨论着新村建在哪里。
“我看建在河边,取水方便。”一个裹着羊皮袄的老汉说。
“河边不行,夏天发大水咋办?”另一个年轻人反对,“要建在坡上,不占好地,还能种庄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