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来,却更厚重:
“更是千千万万普通百姓身上,那股吃苦耐劳、重视家庭、守望相助的生命力!是母亲灯下的缝补,是父亲田里的汗水,是邻里间一碗米的接济,是灾年时一起熬过去的义气。这些,才是我们文明真正的底色,是砸不烂、偷不走的魂!”
他越说越快,最后几乎是在低吼,声音在屋里回荡,撞在墙壁上,又弹回来:
“这些东西,被灰尘盖住了,被歪曲了,被我们自己人骂得一无是处了,但从来没死!它就活在这片土地上,活在老百姓的日子里,活在每一个中国人遇到难关时咬牙挺住的瞬间!”
“我们要做的,不是复古,是激活!是用新的语言,新的故事,把这些真正的魂魄,讲到孩子心里去,讲到百姓心里去!让他们知道,我们不低人一等,我们有过辉煌,我们被欺骗、被掠夺,但我们有重新站起来的根和魂!有这个魂在,我们就亡不了!”
话音落下,又是长久的寂静。但这次的寂静不同,不是震惊后的空白,而是思考后的沉淀,是认同后的坚定。油灯的光稳定地燃烧着,新炭在盆里烧得正旺,火焰跳跃,将五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拉得很长,仿佛连接着过去与未来。
李守常第一个缓缓点头,脸上露出了今晚第一个舒展的、带着温暖希望的微笑,眼角的皱纹像绽开的花:“润东此解,方是正道。破而后立,立根于魂。教育之根本,在于唤醒此民族之自觉与自信。知道自己从哪里来,才能明白要往哪里去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卢润东面前,握住他的手,“此事,我愿全力参与。‘讲习所’的纲要、课程设置、第一批讲义的框架,我可先拟一个。我在北大还有些学生,可以悄悄联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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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豫才重新坐下,动作从容了许多。他点燃一支新的烟,这次没有急着吸,而是看着烟雾缓缓上升,在灯光下变幻形状。
烟雾后的眼神不再只有冷怒,多了些沉毅的微光,那是一种找到方向后的平静。
“专栏,我写。故事,我也可试着写几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