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垂下眼帘,不再看她的眼睛。
那只攥着桌沿的手,指节泛白到发青,手背的青筋根根暴起,连整张桌子都在微微颤动。
廊下。
吴怀瑾不知何时走了出来,靠在朱红的柱子上。
手里端着一杯刚倒的热茶。
他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沫。
白雾袅袅升起,遮住了他半张脸,却遮不住他眼底那一丝了然的笑意。
戌影从阴影里膝行上前,跪在他身后三步处。
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主人,要不要奴去劝劝?”
“不用。”
吴怀瑾摇了摇头,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。
目光透过半开的堂门,落在正堂里那对对峙的父女身上。
“有些结,只能他们自己解。”
“解不开,她心里那根刺就永远拔不掉。”
“刺拔不掉,她就永远不会真心归顺。”
他靠在柱子上,看着正堂里那对对峙的父女,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。
亲情?从来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
可看着姒脂泪流满面的样子,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。只是一瞬,那丝波澜便消失不见。
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冷和精准的算计。
他轻轻吹了吹茶沫,白雾袅袅升起,遮住了他眼底最后一点温度。
不过现在,他需要姒脂的恨。
恨能让她变得更强大,也能让她更听话,更死心塌地成为自己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正堂内。姒脂看着姒桀,眼眶通红,泪痕还挂在脸上,可她的声音不再发抖,一字一句,清晰得像刀锋划过冰面。
“爹,我现在就想知道。”
姒桀的嘴唇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压着的那团东西像是要冲出来,可又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。
他的目光从女儿脸上移开,落在桌沿上那双手上,指节白得像骨,青筋一根根凸起,像要从皮肤底下炸开。
“脂儿……”
“我现在就想知道。”
姒脂打断他,声音不高,却每个字都像钉子,钉在这间正堂的每一根梁柱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