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业城的气氛很压抑。

自从交州的消息传来，吴王宫的大门就再也没为那些士族重臣敞开过。

取而代之的是校事府的缇骑。他们被解开了束缚，四处抓人。

他们的黑色披风，让建业所有官员都感到害怕。

每天深夜，都有官员被从家里拖走，锁上镣铐押进校事府大牢。

他们的罪名五花八门。

“与南中商人有书信往来。”

“在家中私藏交州舆图。”

“于酒后非议朝政，言及南疆甚远。”

任何一句话，任何一件小事，都可能成为谋逆的证据。

一场肃清内奸的行动，让整座都城都笼罩在恐惧中。

曾经联合起来向孙权施压的士族们，第一次尝到了害怕的滋味。他们发现，自己所依靠的清议、人脉和法理，在绝对的暴力面前，不堪一击。

他们想反抗，却发现根本找不到目标。

孙权不见他们，把自己关在宫里，只用一道道命令指挥校事府抓人。

顾雍的府邸。

这位丞相白发苍苍，此刻没了朝堂上的从容。他看着窗外，远处似乎传来了惨叫声。

“已经第七个了。”他喃喃自语，声音干涩，“都是跟了我多年的门生故吏……”

坐在他对面的陆逊，脸色同样凝重。

“大王这是要和我们撕破脸了。”陆逊端起茶杯，手却在微微发抖，“他这是在剪掉我们的帮手，下一步，就该轮到我们这些老家伙了。”

“他敢！”顾雍猛的一拍桌子，怒道，“我三代辅佐孙氏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！他真敢动我，就不怕江东分崩离析吗？”

陆逊苦笑着说：“丞相，他现在恐怕就是想让江东乱起来，也不愿再被我们管着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困惑。

“只是……整件事都有些奇怪。从清丈田亩开始，到交州叛乱，再到现在的君臣猜疑，好像每一步都有人在背后推着大王和我们走向决裂。”

陆逊的嗅觉果然敏锐。

可惜，就算他闻到了阴谋的味道，也改变不了什么。

他们已经被我推上了一条不归路，终点只有毁灭。

远在邺城，我看着影七送来的密报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
密报上记录着建业城里的事，还有孙权在朝堂上的处境。

猜忌是最好的武器。它能让最坚固的堡垒从内部瓦解。孙权现在就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，疯狂的撕咬每一个靠近他的人，就算那曾是他最信任的手下。

江东的士族则像一群受了惊的羊，只能聚在一起发抖。

不过，光有恐惧还不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