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耿忠在桌旁那张唯一的旧木椅上坐下,目光依旧没有离开萧煜,“殿下可知,北漠左贤王呼衍灼,近日在野狼原,除了操练兵马,还在大肆搜寻一些……前朝旧物?”
来了!
萧煜心中警铃大作,面上却不动声色,甚至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疑惑:“前朝旧物?呼衍灼搜寻此物作甚?莫非是想效仿古人,附庸风雅?”他揣着明白装糊涂。
耿忠深深看了他一眼,似乎想从他眼中找出任何一丝伪装的痕迹:“风雅?或许吧。不过,据本督所知,他所寻之物,非同小可,似乎关系甚大,甚至可能与某些……星象谶纬之说牵扯不清。”
星象谶纬!又是这个词!
萧煜能感觉到怀中铜钱似乎微微发热,但他强行压制住心神波动,脸上适当地浮现出些许读书人听到“怪力乱神”之事时的不以为然:“谶纬之说,多是妄言。呼衍灼身为北漠左贤王,竟也信这个?莫非是其内部不稳,欲借此收拢人心?”
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北漠内部斗争,试图转移耿忠的注意力。
耿忠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笃笃的轻响,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:“或许吧。不过,空穴来风,未必无因。凉州地处边陲,龙蛇混杂,前朝覆灭时,亦有不少遗物流落于此。呼衍灼如此大张旗鼓,难免不会有一些宵小之辈,或是别有用心之人,借此生事。”
他的目光再次落到萧煜身上,语气平淡,却带着无形的重量:“七殿下身份特殊,虽身处陋巷,亦需谨言慎行,莫要被些不相干的人或事牵连才好。毕竟,玉京那边……对殿下还是颇为关注的。”
这番话,既是提醒,也是警告。
提醒萧煜北漠的威胁和凉州城的复杂,警告他不要卷入某些事情,更暗示玉京(尤其是高拱)始终在盯着他。
萧煜连忙躬身:“都督金玉良言,萧煜铭记于心。定当安分守己,绝不敢行差踏错,辜负圣恩,亦不敢给都督添麻烦。”姿态放得极低,语气诚恳。
耿忠凝视他片刻,方才缓缓起身:“如此便好。夜深了,殿下早些安歇吧。这凉州城的‘野狗’,本督自会派人清理,殿下不必过于忧心。”
说罢,不再多言,转身大步离去,带着一身风雪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