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萧煜能感受到耿忠话语中那份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怀疑,甚至……一丝隐藏极深的杀意。
他知道,此刻的回答,将决定他未来的命运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抬起眼,迎向耿忠的目光,没有闪躲,也没有惶恐,只有一种异常的平静:“都督明鉴,在下萧煜,永初帝七子,因疾和被废,流放北凉,此乃天下皆知之事。至于来北凉意欲何为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一丝自嘲,却又透着一股坚韧:“不过是想在这绝境之中,挣一条活路罢了。”
“活路?”耿忠挑眉。
“是,活路。”萧煜缓缓道,“玉京已无我立锥之地,北凉虽苦,却尚有一线生机。守城之战,非为立功,实为自保。城若破,玉石俱焚,我亦难逃一死。至于些许微末之力……不过是在生死关头,被逼出来的挣扎而已。想必都督镇守边关多年,当知人在绝境,往往能爆发出远超平日之力。”
他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,既承认了自己隐藏实力,又将动机归结于最朴素的求生欲,合情合理。
耿忠盯着他,看了许久,仿佛在判断他话语中的真伪。
“挣扎?”耿忠忽然冷笑一声,“你那‘挣扎’,可是差点毁了北漠一座巢车,救了张威,稳住了西城墙!这等‘挣扎’,未免太过惊人!”
萧煜垂下眼帘:“侥幸而已。若非张校尉与众将士死战,吸引了敌军主力,若非那巢车本就因地面不平而有所松动,在下纵有拼命之心,也无力回天。”
他再次将功劳推了出去,姿态放得极低。
耿忠不再纠缠于此,话锋再次一转,语气变得意味深长:“高拱此来,目标绝非仅你一人。他查你,亦是查本督,查这凉州上下所有可能所谓‘不安分’的因素。赵昆倒台,空出的权位,朝中不知有多少人盯着。北漠退兵之谜不解,玉京便永远会对本督心存疑虑。”
他走到萧煜面前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如锤:“萧煜,本督不管你过去如何,有何秘密。如今,你我在一条船上。高拱若在凉州找到他想要的‘证据’,无论这证据是针对你,还是针对本督,结果都不会太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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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煜心中豁然开朗!他明白了耿忠深夜来访的真正目的!
这不是问罪,而是……寻求同盟!
耿忠感受到了来自高拱和玉京的巨大压力,他需要稳住凉州局面,需要有人帮他应对调查,甚至……需要有人在他无法直接出手的地方,去做一些事情。
而自己这个拥有一定能力、背景复杂却又暂时与他利益一致的前皇子,无疑是一个值得“利用”的潜在盟友。
“都督需要在下做什么?”萧煜直接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