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十三娘点头,秀眉微蹙:“妾身通过几个老关系打听到,高拱带来的随从中,有精通刑名查案的老手,也有擅长追踪暗访的探子。他们正在暗中核对守城战中的每一个细节,特别是关于义士您……以及‘木面人’的传闻。”
阿才忍不住道:“义士,那日高拱问起暗器……是不是已经怀疑……”
“怀疑是必然的。”萧煜打断他,“但他没有证据。我们现在要做的,不是去填补漏洞,那样只会越描越黑。而是要让他觉得,他所怀疑的一切,都经不起推敲,都不过是巧合与以讹传讹。”
他看向苏十三娘:“十三娘,你那边能否‘帮’他们一下?”
苏十三娘眼中闪过一丝了然:“义士的意思是……制造一些‘合理’的解释?”
“不错。”萧煜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“比如,关于我那次的暗中出手……你可以让几个看似无关的市井之人,‘无意中’谈起,守城战时物资奇缺,不少人都曾将家中祖传的铜钱、玉佩等物,当作碎石瓦砾用来投掷敌军,虽效果甚微,但情急之下,也是无奈之举。尤其是一些前朝旧钱,分量足,边缘利,偶尔能起到些意外效果,并不稀奇。”
苏十三娘略一思忖,便点头道:“此法可行。妾身会安排几个靠得住的老街坊,在茶肆酒馆里‘闲聊’出去,务必显得自然。”
“至于‘木面人’……”萧煜顿了顿,“就让这个名号,彻底变成一个传说,一个在绝境中,百姓臆想出来、寄托希望的‘义侠’。你可以散出消息,说有人曾在城破当夜,看见‘木面人’与北漠狼卫血战于某条死巷,最终力竭身亡,尸骨无存。再找几处偏僻地方,弄些像是激烈打斗后留下的痕迹和……几片染血的、类似面具的碎木片。”
阿才眼睛一亮:“这招金蝉脱壳妙啊!如此一来,皇城司就算想查,也死无对证!”
“切记,痕迹要做得逼真,但也不要太过刻意,要留有想象和存疑的空间。”萧煜叮嘱道,“过犹不及。”
“妾身明白。”苏十三娘郑重应下。
萧煜又看向老周和墨砚:“周老,墨砚,你们那边近期一切以隐匿为主。工坊暂停打造任何与军械相关之物,只做一些日常用具的修补。预警机关也要重新检查,确保万无一失。墨砚,你设计的那套联络信号,近期减少使用频率,非必要不启用。”
老周闷声点头。
墨砚则眨着眼用力点头,表示明白。
“那我们……就这么一直躲着?”阿才有些不甘地问道,石猛之死已经成了他的执念。
“躲,不是目的。”萧煜目光扫过众人,语气沉凝,“是为了争取时间,积蓄力量。高拱不可能永远待在凉州,玉京的视线也不会一直聚焦于此。我们要做的,是在这风暴眼中,稳住自身,同时……看清方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