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窝窝头根本就吃不饱。
尤其是建立在头一天晚上已经饿了大半宿,第二天的早饭依旧是一个窝窝头的情况下。
别说干活,傅婉君感觉走在路上,站在地里,脚步都是绵软的,跟踩在云端似的。
终于,在第六天上午强撑着干到最后半垄棉花地时,傅婉君再也坚持不住的在沟垄里坐了下来。
她想喝水缓解一下,扒开军用水壶的壶塞,却倒不出一滴水来。
傅婉君这时才想起来,上午觉得饿的时候,水就已经被她喝光了……
今天的太阳格外晃眼。
眼前看见的东西,都开始出现好几层的重影了。
傅婉君舔了舔干涩的唇瓣,扣上壶塞把脑袋埋进双膝之间。
身体现在其实已经难受到了极致,但傅婉君觉得还可以再坚持。
因为再过不久就到了午饭时间。
午饭有两个窝窝头……
越是想吃的,越是觉得饿。
傅婉君喉咙滚动,努力想要转移注意力,可是还没成功呢,后肩就被人碰了两下。
那感觉不像是被人轻拍或者是用手指轻轻的戳着,反倒像是有人轻轻踢了她两下。
傅婉君白着一张脸抬起头,看见的是一张她并不想面对的面孔。
周若华。
一个从一开始就对她翻白眼,组成生产小队后,更是动不动就夹枪带棒的人。
这个时候来找她,指定也不会是什么好事。
果然。
周若华两手抱肩,帽檐下,一张鹅蛋形的秀丽脸庞被热浪烘烤得微微起皮,此时此刻,正横眉竖目的瞪着她:
“大家都在干活儿,凭什么你在这里躲懒儿?”
躲懒?
傅婉君虚弱寡淡看了周若华一眼。
这话要换个老战士同志来说她,那还能勉强成立,可她是谁?
傅婉君收回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