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一种……叫‘魇’。”老人吐出一个古老的词汇,“也叫‘山魈’(xiāo),但不是你们书上说的那种猴子。这东西,看不见摸不着,像一阵风,一缕烟。它不住在洞里,也不住在树上,它就藏在……人的影子里,人的梦里。”
小陈的心跳微微加速,握笔的手指稍稍收紧。
“这东西啊,”老人继续道,声音低沉而神秘,“最是邪性。它专挑心里有怨气、有亏心事、或者运气衰败的人缠上。它能窥探人心的阴暗角落,把你心里那点见不得光的嫉妒、怨恨、贪念,全都翻出来,放大十倍百倍!”
“它让你睡不着觉,一闭眼就是最怕的事,最恨的人。做的梦又真又吓人,能把人活活吓疯咯!”老人的话语带着一种历经岁月的沧桑和笃信,“老话讲,‘魇’入梦,心鬼生。它就是在喂你心里的鬼,等你被那些坏念头彻底吞掉,它就好……嘿嘿……”老人发出一声干涩的笑,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不言而喻。
“它以人的负面情绪为食?”孙淼敏锐地抓住了核心。
老人看了他一眼,点点头:“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。吃了你的‘坏心思’,它就更有力气,更能祸害人。被它缠上的人,要么自己发疯死了,要么就会做出些极端可怕的事来,把心里的恶念变成真的……然后,它就能吃得更饱。”
小陈忍不住问道:“那……有没有办法对付它呢?”
老人摇摇头:“难啊。它无形无质,不怕刀枪。除非你自己心里头干干净净,光明磊落,它找不到缝儿钻。要么,就得找道行深的萨满,敲神鼓,唱神歌,把它赶回山里去。不过啊,这些年,没人信这些咯,真正的萨满也快绝迹喽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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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关大爷家,孙淼和小陈的心情都更加沉重。这位老人的描述,虽然带着浓厚的民间传说色彩,但其核心要素——窥探人心、放大负面情绪、以恐惧怨恨为食、寄生于梦境——与他们正在经历的案情,契合度高得令人心惊。
他们又走访了另外两位老人。一位曾经的老采参人讲述了他爷爷那辈人的警告:在山里露宿,千万不能把心里的恐惧和抱怨说出来,不然容易被“魇”听去,晚上就会来找你。另一位老太太则神秘兮兮地说,以前村里有人横死,怨气不散的时候,晚上总能听到奇怪的、像是很多人低声说话的声音,那是“魇”在啃食死人的怨气,同时也在挑逗活人心里的恶。
这些支离破碎的传说,如同拼图般一块块组合起来,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而恐怖的轮廓。
回到临时办公室,已是傍晚。小王那边也传来了消息:对张大成院子的秘密勘查有了重大发现!技术人员使用鲁米诺试剂在院子角落的一片看似清洗过的地面上,发现了大面积被擦拭过的潜血反应!形态呈喷溅状,符合锐器伤特征。同时,在院门后的砖缝里,找到了一小片不属于张大成的、疑似从衣物上刮蹭下来的纤维。
而韩刚那边,依旧深居简出,但监视人员报告,今天下午他似乎情绪异常焦躁,在院子里来回踱步,不时对着空气挥舞手臂,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争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