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警吓了一跳,不敢强行阻拦,只能紧张地跟在她身边。只见张燕僵硬地走到房间的书桌前——那里放着招待所提供的便签纸和一支圆珠笔。
她拿起笔,身体微微颤抖,然后俯下身,开始在纸上飞快地、胡乱地划动起来。笔尖划过纸张,发出沙沙的声响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。她的动作完全是无意识的,手腕僵硬,画出的东西混乱而扭曲。
女警屏息看着,只见纸上逐渐出现了一些难以辨认的线条:一个扭曲的、像是人脸但又无比狰狞的轮廓;几个重复的、深深刻入纸面的锯齿状线条,像是刀子的象征;一些混乱的、代表移动轨迹的螺旋线;还有几个模糊的、无法辨认的字迹碎片,似乎是“院”、“车”、“冷”……
画了大概一两分钟,张燕的动作突然停止。笔从她手中滑落,掉在地上。她身体一软,直接瘫倒在地,再次陷入昏睡之中,只是眉头依旧紧紧锁着,仿佛即便在无意识中,也无法摆脱那可怕的梦魇。
女惊魂未定的女警连忙扶起她,将她安置回床上,然后立刻拿起对讲机汇报了这诡异的情况。
消息很快传到了孙淼那里。此时已是凌晨三点,孙淼和小陈都尚未休息,正在临时办公室里分析白天收集到的关于韩刚和刘玉婷的零星信息。
接到电话后,孙淼立刻带着小陈赶到了招待所。
房间里,张燕已经再次被药物安抚,沉沉睡去,但脸色白得吓人。女警心有余悸地将那张画得乱七八糟的便签纸递给孙淼。
孙淼看着纸上那些混乱、扭曲、充满痛苦和恐惧气息的线条,眉头紧锁。小陈接过纸,指尖刚一触碰,身体就微微颤了一下。
“很强的……残留。”小陈的声音有些发紧,“恐惧,痛苦,还有……那个凶手的疯狂和恨意……比之前通过毛毯感知到的还要强烈和具体……而且,有一种……被强行灌输的感觉。”
小主,
“强行灌输?”孙淼捕捉到这个关键词。
“嗯。”小陈努力形容着,“不像是最初那种自然的、弥漫的怨念传递。这次的梦境碎片,更尖锐,更具有攻击性,像是……像是有一股外力,强行将这些可怕的画面和声音,塞进了她的大脑里。利用她极度悲伤和与死者血脉相连的精神状态,把她当成了一个……放大器,或者传导媒介。”
这个判断让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。
孙淼走到床边,看着沉睡中依然不安的张燕,目光深沉。逻辑感知能力在他的脑海中飞速构建着模型。
最初相对“温和”的托梦(尽管对当事人来说已是极度恐怖),在尸体被发现后,非但没有停止,反而急剧升级,变得更加暴力、具体,甚至开始操控当事人的身体(梦游作画)。
这不符合常理。如果仅仅是死者强烈的怨念自然发散,找到亲人倾诉,那么当尸体被发现,冤情得以开始昭雪时,怨念理应有所缓和才对。但现在的情况恰恰相反,怨念(或者说梦魇的力量)似乎在加速膨胀和变得更具侵略性。
小陈的“被强行灌输”感和“外力利用”说,指向了一个更令人不安的可能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