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分钟后,一辆看似普通但经过内部改装的黑色SUV驶出了办公大楼的地下停车场,汇入长春市的车流之中。开车的是小王,车技沉稳老练。孙淼坐在副驾驶,闭目养神,大脑却在不断构建和推演着各种可能性。小陈坐在后座,检查着随身携带的装备——一些看起来像老式随身听、怀表或者温度计的古怪仪器,以及几副特制的手套。
车辆很快上了高速,向着辽宁省鞍山市的方向疾驰。
车内气氛沉默而专注。小王打开了车载电台,调到一个播放轻音乐的频率,稍微缓解一下紧绷的氛围。
“孙局,”小陈忽然轻声开口,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,眼神有些游离,“如果……如果托梦是真的,那意味着什么?人死后,真的会有灵魂?会有那么强烈的怨恨留存下来吗?”
孙淼没有睁眼,声音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:“宇宙很大,人类目前的科学认知只是冰山一角。是否存在所谓的‘灵魂’,尚无定论。但不可否认,在某些特定条件下,强烈的意识能量,尤其是基于极端情绪产生的能量,可能会以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方式干扰现实,或者被某些存在感应、利用。我们的工作不是下结论,而是观察、记录、分析,并在必要时,控制影响。”
他的解释理性而冷静,冲淡了话题本身的灵异色彩。
小王插嘴道:“管它是什么,妖魔鬼怪也好,能量残留也好,只要它敢冒头害人,咱们就把它摁回去!”他的语气带着一股军人般的干脆和自信,这是他抵御未知恐惧的一种方式。
小陈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话,只是默默地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,开始记录刚才孙淼的话,以及自己的一些想法。作为“共情者”,她对于情感和能量的波动更为敏感,也更容易陷入哲学性的思考。
路途漫长。期间,孙淼接到了白山分局后续发来的更详细资料,包括张燕的准确住址、联系方式、张大成的姓名、年龄、大概的经营范围,以及长白山火车站周边区域的卫星地图和老旧规划图。他仔细研究着地图,试图定位梦中提到的“残破矮墙”和“半截枕木”可能的位置。
数小时后,车辆驶入了鞍山市区。按照导航,他们很快找到了张燕居住的那个老旧小区。
此时已是傍晚时分,夕阳给斑驳的楼体涂上了一层黯淡的橘红色,非但没有带来暖意,反而显得有些萧索。
三人下车,小王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周围环境,确认没有异常。小陈从后备箱拿出一个看起来像是装着民俗研究资料的文件袋。孙淼整理了一下衣领,神情恢复了一位儒雅学者的模样。
他们走上楼梯,来到张燕家门前。孙淼示意了一下,小陈上前,轻轻敲了敲门。
等待了几秒,门内传来极其轻微、带着迟疑和恐惧的脚步声。门没有立刻打开,门板上的猫眼暗了一下,显然是里面的人在窥视。
“谁……谁啊?”一个沙哑、疲惫、充满警惕的女声从门后传来,正是资料里张燕的声音。
小陈看了一眼孙淼,孙淼微微点头。
小陈深吸一口气,用尽可能温和、安抚的语气开口:“您好,是张燕女士吗?我们是吉林省民俗文化与历史遗存调研办公室的。听说您最近遇到了一些……不同寻常的困扰,关于一些梦境。我们对此很感兴趣,希望能向您了解一下情况,做一些学术记录和研究。”
她的话语清晰、专业,带着一种令人安然的书卷气。
门内沉默了片刻,似乎是在消化和判断这句话。然后,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开锁声。
门,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