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夕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,抱着工作人员递给他的一杯热水,双手依旧微微颤抖。他听着赵景书和陈涛的对话,那些冰冷的术语和分析,一点点地解剖着刚才那个怪物的本质,让他感到一种更深层次的寒意。
赵景书沉默了片刻,走到一个小型资料柜前,取出几份更古老、更厚重的卷宗。他快速翻阅着,手指在某些段落和插图上停留。
车内很安静,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仪器低沉的运行声。
突然,赵景书的手指停在一份泛黄档案的某一页。那上面有一个粗糙的手绘图案,描绘着一个形似猫科动物、却更加扭曲狰狞、周身缠绕黑气的影子,旁边的注解是某种难以辨认的古文字。
“果然……”赵景书的声音低沉而肯定,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车内的每一个人,最终落在孙夕身上。
“我们之前的判断,需要修正。”他开口,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,“驱动那具尸体的核心,并非老太太本身的怨念——那只是燃料之一。也不是简单的‘精怪借形’——那更像是某种共生或奴役。”
他拿起那份古老卷宗,指着那个狰狞的猫形图案。
“我们面对的,很可能是一个‘孽煞’。”
“孽煞?”孙夕下意识地重复这个陌生的词汇。
“一种非常古老的存在,”赵景书解释道,语气如同在讲授一门危险而晦涩的学问,“并非精怪,也非鬼魂。它更像是天地间某种负面能量、古老血祭残留的怨毒、或者大规模死亡事件中滋生的极端恶意,经过漫长岁月的积累和异变,最终凝结成的具有初步意识和强大力量的‘邪恶聚合体’。它没有固定形态,本能地渴望吞噬生命和恐惧来壮大自身,并极度憎恨一切有序和生者。”
他指了指窗外城市的方向:“而‘猫脸老太太’这个在东北地区流传甚广、蕴含着深厚民间恐惧的传说,恰好为它提供了一个完美的‘显现模板’和‘恐惧收集器’。那只黑猫……”赵景书顿了顿,眼神幽深,“我怀疑那根本就不是一只真正的猫,而是这个‘孽煞’最原始、最习惯使用的微小化身之一,或者说是一个‘信使’。它利用这只‘猫’找到并激活了那具充满绝望怨念的尸体,将其作为更强大的临时躯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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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,我们即使摧毁了那具尸体,”陈涛反应很快,“那个‘孽煞’本体也可能逃脱,再去找另一个‘容器’?”
“没错。”赵景书肯定地点点头,“而且,它现在尝到了甜头。整座城市因为它的传闻而陷入恐慌,这种集体性的恐惧是它最渴求的食粮。它正在变得越来越强。刚才的战斗,它可能并未使出全力,更像是一种试探和……狩猎前的玩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