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民俗学的视角

“放松点,它最近很安静,似乎在积蓄力量,或者……在适应什么。”赵景书的声音很平稳,“恐慌在城市里蔓延,这对它来说是养分。但它很狡猾,没有轻易再露面。”

他顿了顿,从随身带来的一个旧公文包里,取出几张模糊的黑白照片和几页泛黄的资料复印件,铺在孙夕的书桌上。照片似乎是某些档案的翻拍,内容骇人:一具扭曲的尸体,面部特征怪异;一些古老书籍上的诡异插图;还有一张似乎是某个偏远山村举行怪异仪式的模糊远景。

“关于你遭遇的那个东西,或者说,这类现象,”赵景书指着那些资料,“在民俗学和非自然个案研究里,并非孤例。民间通常称之为‘猫惊尸’、‘诈尸’、‘黑猫跳棺’。”

孙夕的心跳加快了,他屏息凝神地听着。

“普通的‘猫惊尸’,”赵景书继续解释,语气像是一位在课堂上讲解疑难知识的教授,但内容却令人毛骨悚然,“大多发生在乡下,气场混乱、死者怨气未消的情况下。被猫狗等阳气重的动物冲撞了尸体,可能导致尸体生物电短暂紊乱,发生坐起、甚至行走的现象。但那种情况通常持续时间很短,破坏力有限,更多是吓人,甚至可以被壮年男子制服。本质上,还是那具尸体在动。”

他拿起一张照片,上面是一个面目狰狞、姿势僵硬的尸体:“像这种。”

“但是,”赵景书话锋一转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,“我们目前面对的,远非如此简单。根据你的描述,现场的残留能量读数,以及它表现出的速度、力量和……智能,它绝非一具简单的‘行尸’。”

他拿起另一张更为模糊的照片,上面似乎有一个快如鬼魅的黑影:“它的核心,可能已经不是那个死去的老太太了。”

“那……是什么?”孙夕的声音干涩。

“可能是‘借形’。”赵景书吐出两个沉重的字,“有些古老的东西,精怪、孽障、或者更难以名状的‘存在’,它们没有固定形态,或者形态无法长时间存在于我们的世界。它们需要借助一个‘容器’。一个充满怨念的新死亡者尸体,加上特定的触发条件(比如黑猫跳过,猫在某些体系里本身就是灵界和现实的媒介),恰好为它提供了一个绝佳的‘皮囊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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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您是说……是别的东西,借着老太太的尸体……活过来了?”孙夕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
“可以这么理解,但不完全准确。”赵景书微微摇头,“更可能的情况是,那个‘东西’和尸体本身的怨念结合了,产生了一种全新的、更可怕的复合体。尸体提供了形态和部分执念,而那个‘东西’提供了力量和……邪恶的意志。它利用‘猫脸老太太’这个在民间有着深厚恐惧基础的传说作为显现的模板,因为这更容易汲取人们的恐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