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合院的清晨，天刚蒙蒙亮，东边的天空才泛出一点鱼肚白，院里的鸡还没打鸣，于莉就已经悄摸爬起来了。

她借着窗户外透进来的微光，动作麻利地穿好衣服——是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磨出了点毛边，但被她熨得平平整整。

洗漱时，她对着那面裂了道缝的镜子，仔细把头发梳成个利落的发髻，又用胰子把脸洗得干干净净，看着镜里精神了不少的自己，深吸了口气。

“你起这么早干啥？”里屋传来闫解成迷迷糊糊的声音，他翻了个身，揉着眼睛坐起来，看见于莉在收拾东西，一脸纳闷。

于莉头也没回，手里正往布包里塞着个窝头当早饭：“我要去上班了。”

“上班？”闫解成像是被针扎了似的，一骨碌从炕上蹦下来，“上啥班？你啥时候找的工作？咋不跟我说一声？”

于莉转过身，看他那慌慌张张的样子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结婚三年，他除了跟着三大爷算计点小钱，正经事没帮自己办过一件。

她淡淡道：“跟你说啥？你又给我找不着工作。这是我娘家那边托人找的，在轧钢厂后厨当临时工。”

“轧钢厂？”闫解成眼睛亮了亮，随即又皱起眉，“那得花不少钱吧？”

“可不是嘛。”于莉顺着之前跟刘大壮编好的话说，“为了这工作，我还欠着娘家二百块钱呢。”

“二……二百块？”闫解成刚冒起来的点劲头瞬间蔫了，耷拉着脑袋没再说话——他长这么大，手里就没攥过超过五十块钱，二百块对他来说就是个天文数字，哪敢再多问。

于莉没理他，收拾好东西就往三大爷家去。按院里的规矩，他们小两口跟老的搭伙吃饭，早饭得去正屋吃。

刚进三大爷家的门，就听见三大妈在厨房叮叮当当地忙活，三大爷则坐在桌边，拿着个小算盘噼里啪啦地打，不知道又在算计啥。

“爸，妈，我来了。”于莉喊了一声。

三大爷抬起头，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：“今儿咋这么早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？”往常于莉不到快迟到了不起床，哪像今天，天还没大亮就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