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思维有时会变得迟滞，仿佛要融入这片灰蒙，失去自我的概念。她的情感也在逐渐变得淡漠，对万事万物的喜怒哀乐，似乎都在离她远去。

混沌无情，以万物为刍狗。

长居于此，参悟混沌，固然能获得无上力量，但代价，可能是失去作为“人”的本质，最终化为混沌的一部分，成为这永恒死寂的一部分。

“这便是混沌之道的终极吗？忘情绝性，化身天道？”云染心中生出一丝警兆。

她想起了北域云家的覆灭，想起了丹塔的争锋，想起了无尽海的波澜，想起了与幽璃、与北冥阁主的恩怨……那些鲜明的爱恨情仇，那些支撑她一路走来的执念与坚持，难道最终都要归于这冰冷的混沌？

不！

她的道，是混沌！但她的路，当由她来定！

混沌包容万物，为何不能包容“自我”？混沌可破灭万法，为何不能守护“本心”？

一个更加宏大、也更加艰难的念头，在她心中滋生——她要以自身意志，驾驭混沌！而非被混沌同化！

她要在这无情混沌中，开辟出属于自身的“有情天地”！

这个念头一生，她的道心仿佛经历了一场洗礼，变得更加坚定通透。那丝被同化的感觉，虽然依旧存在，却再也无法动摇她的根本。

她开始有意识地控制吸纳混沌之气的速度与量，并不断以自身记忆中的情感、执念来淬炼道心，巩固“自我”的边界。

修行变得愈发艰难，如同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，一边要汲取力量，一边要抵抗同化。但她的眼神，却越发亮得惊人。

在这一日复一日的修炼与对抗中，她对力量的掌控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。她不再需要刻意施展神通，心念一动，混沌之气便随她心意变化，攻防一体，妙用无穷。

她甚至开始尝试，以自身内天地为蓝本，引动外界混沌，在周身构筑一个小型的、受她绝对掌控的混沌领域。在这领域之内，她便是创世神，言出法随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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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这领域还极其微弱，范围不过丈许，且维持起来消耗巨大，但这无疑是一个里程碑式的突破！

然而，源初之地的平静，并未持续太久。

这一日，她正在凝练混沌领域，忽然心有所感，猛地抬头望向远处那片灰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