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浔脱下外衫,撕下一角布条,将情剑裹得严实,背在身后。他又拾起一把尘土,抹在脸上和衣领处,掩盖原本轮廓。澹台静也将银丝纱衣收拢,月白衣裙用随身布巾稍作遮掩,看上去如同普通旅人。
他们不再并肩,而是拉开几步距离,陈浔走在前,澹台静落后半身,像是主仆,又像陌生人同行。
再次启程时,步伐加快,专挑林荫覆盖的小路。临近村口,陈浔突然停下,指着左侧一条干涸沟渠,低声道:“你从这儿走,我去引开视线。”
澹台静摇头:“一起。”
“听话。”他语气不容置疑,“你若出事,我守不住。”
她沉默片刻,终于点头。
陈浔深吸一口气,大步走向村口官道,脚步沉重,故意踩出声响。他经过一处茶棚废墟时,还停下喝了口水,仰头之际,眼角扫过对面山坡——那里的野草微微晃动了一下。
他笑了。
然后转身,朝着镇子正门走去。
澹台静则沿着沟渠潜行,身形贴着土坎,无声无息。她的神识再度展开,这一次,并非探测敌人,而是标记路径——每一处转折,每一块可藏身的岩石,都被她牢牢记住。
当陈浔的身影消失在村口拐角,她也已抵达沟渠尽头。前方是一片菜园,再过去便是镇中巷道。她正欲起身,忽然顿住。
风停了。
连树叶都不再摇动。
但她听见了——极高处,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,像是链条被缓缓拉紧。
她猛地抬头,尽管双目无光。
同一刹那,陈浔在镇口猛然回身,手已按在剑柄之上。
菜园边的老槐树顶,一根枯枝无声断裂,坠入泥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