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的存在本身,已是结界。
陈浔察觉到了异样,转头看向她。她嘴角极轻微地扬了一下,像是感应到了他的目光。
“你……”他顿了顿,嗓音依旧粗哑,“真的成了。”
她没否认,只轻轻点头:“传承已启,封印已解。我不是从前那个需要你护着的瞎女了。”
他说不出话,只觉胸口某处沉了十年的东西,终于松动。
十年前,他在雪夜里捡回一个昏迷的女子,以为只是行善积德。十年后,他们并肩站在这片废墟前,亲手终结了一场浩劫。他曾为她挡下无数刀剑,也曾因她怒斩强敌;她也曾以神识为引,助他破阵杀敌,更曾在生死关头,将命交予他手中。
如今,她不再是累赘,不再是软肋,而是能与他并肩而立的人。
他抬起右手,动作缓慢,指尖有些颤抖。他拂去她脸上一道尘灰,又拨开黏在她额角的一缕乱发。动作笨拙,却不容置疑。
她没有躲。
反而微微偏头,将脸颊轻轻贴进他掌心,一如当年小平安镇那间破屋中,她初醒时的那一瞬信任。
那一刻,什么都没变,什么也都变了。
他收回手,握紧了情剑。
她站直身躯,双手交叠置于身前,气息沉稳如古井无波。
他们没有说话,也没有离开,只是并肩站着,望着那片已被乱石掩埋的窟口,仿佛在送别一段过往。
天边泛起青灰,晨光悄然爬上山脊,照在两人身上。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交叠在一起,分不清彼此。
陈浔忽然开口:“接下来去哪儿?”
她静默片刻,道:“你想去哪儿?”
他看着远方,山野苍茫,晨雾缭绕,天地辽阔,再无追兵,再无阴谋。
“哪儿都行。”他说,“只要还能走。”
她嘴角终于浮现一丝笑意,极淡,却真实。
就在这时,她体内灵力忽生微动,一股温润之力自丹田升起,沿经脉缓缓流转。她闭目片刻,再睁时,虽仍不见光明,但周身气韵已截然不同——清冷如月,却又蕴藏生机,像是冬尽春来,万物复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