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神一冷，正欲动身，忽听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墨千快步走来，压低声音：“货郎醒了，说梦里听见‘子时换岗’四个字，还提到……地下有通道通向皇城东墙根。”

陈浔目光一凝。

他蹲下身，手掌贴地。片刻后，指腹传来极其细微的震动——不是脚步，是某种机械运转的节奏，规律而持续。

“地道还在运作。”他说。

墨千点头：“而且方向变了，从原来通往内场，现在往西偏了十五度。”

陈浔站起身，望向人群外围。几名灰衣仆役正搬运火盆，衣着与寻常杂役无异，但步伐整齐，落地无声。

他记起，半个时辰前，这些火盆还不在那里。

“那些火盆，”他问墨千，“是谁搬来的？”

“说是执事安排的，用来驱寒。”

陈浔冷笑。此地高温闷热，何需驱寒？

他握紧剑柄，青冥剑微鸣。方才一战耗力不小，但他知道，真正的对手还未现身。

澹台静忽然抬手，指向西北角一处不起眼的偏门：“那里，有两个人的气息，一强一弱，强者在压制弱者的脉搏。”

陈浔顺着方向望去。偏门半掩，门缝中透出一线昏黄灯光。

他迈步前行，刚走出三步，身后传来李长老的声音：“陈浔。”

他止步。

“若需援手，玄剑门弟子，任你调遣。”

陈浔回头，深深一揖。

然后继续前行。

广场喧嚣渐远，他走向那扇半开的偏门。门缝中的灯光微微晃动，像是被什么风吹动。

他的手搭上门框。

门内，一只沾着泥灰的靴子横在地上，脚踝处系着半截断裂的绳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