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身,面向那些缩在角落里、眼神闪烁的勋贵和藩王代表。
大手一挥,撕下了最后的遮羞布。
“孤不想跟你们谈道德。那是死人谈的东西。”
“孤只谈生意。”
“这一千万两,不需要国库出,不需要百姓出。孤带你们去抢!去赚!”
“明日辰时,大明皇家银行。想发财的,带上银子来。想谈道德的,回家抱着你们的圣贤书饿死吧!”
说完,朱至澍头也不回地离去。
只留下一个在夕阳下被拉得极长的背影,孤傲,决绝,且狰狞。
……
这一夜,京师无眠。
一份加急印制的《蜀报》京师特刊,像雪片一样覆盖了四九城的每一个角落。
没有之乎者也。
全是赤裸裸的大白话。
头版头条,只有一行加粗的黑字,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天灵盖上:
《用建奴的骨头,铺大明的路——论战俘劳工的经济价值》
文章里列了一个连杀猪匠都能看懂的算式:
“修一里路,雇大明民夫,工钱三百两,伙食一百两。死伤需抚恤。”
“用建奴劳工,工钱零。伙食(陈米掺糠)二十两。死伤直接填埋,成本零。”
“结论:每一个建奴劳工,就是三十两行走的白银。这三十两,就是债券持有者的红利!”
这笔账,太好算了。
太诱人了。
诱人到足以让任何一个有点余钱的人,把那点可怜的良心喂了狗。
“这哪是修路啊!这是捡钱啊!”
西城一家当铺里,掌柜的手哆嗦着,油灯里的火苗都在跟着跳。
“快!把柜上所有的现银都点出来!再去后院把那几箱压箱底的也搬出来!明天一早去排队!去晚了,连建奴的骨头渣子都抢不到了!”
次日辰时。
大明皇家银行门口。
这地方以前门可罗雀,如今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。
叶向高安排的那几个准备死谏的御史,还没来得及张嘴哭诉民间疾苦,就被汹涌的人潮挤到了墙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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官帽歪了,靴子掉了。
一个御史刚想喊有辱斯文,就被一个满脸横肉的商贾一肘子顶在肋骨上,疼得直抽凉气。
这哪里是民间疾苦?
这分明是民间太有钱了,憋得慌!
“开门!给老子开门!”
“老子带了十万两!让老子先进去!”
“挤什么挤!我是成国公府的管家!谁敢踩我的脚,我让他全家去辽东挖煤!”
叫骂声、银票挥舞声、肉体碰撞声,汇成了一锅沸腾的粥。
“咔咔咔!”
整齐的脚步声压住了喧嚣。
一队全副武装的皇家陆军士兵,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,硬生生劈开了一条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