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,紫禁城,文渊阁。
窗外寒风呼啸,室内炭盆烧得噼啪作响。
内阁五位大学士悉数在列,首辅兼吏部尚书房玄德、次辅兼户部尚书庞雨、兼兵部尚书张煌言、兼礼部尚书张文弼、兼农部尚书沈犹龙。
五人围坐在一张巨大的黄梨木方案前,上面堆满了来自浙江的加急文书。
“疯了!简直是疯了!”张煌言性情最是刚烈,将一份浙江按察使司呈送的“走水案”,初步勘验文书摔在桌上,胡须微颤。
“烛火倾倒,引燃帐幔?三岁孩童都不会信!冯双礼堂堂钦差,随从数十,就能让主官活活烧死在行辕之内?!”
庞雨捻着手里的折纸,眉头紧锁:“冯双礼之事已非个案,南疆李定国将军方才呈报,军中瘴疠横行,非战减员已逾三成,恳请暂缓攻势并急调药材、棺木。
若按此筹备,加之抚恤,仅安南一线,今岁军费便要超支二百余万两。
如今浙江又出此惊天大案,国库……唉!”他一声长叹,未尽之语里满是钱粮的窘迫。
礼部尚书张文弼须发皆白,忧心忡忡:“庞阁老所虑甚是,然冯御史乃天子钦差,代天巡狩,竟罹此横祸,国体何在?
威严何存?此风绝不可长!若不严查严办,恐天下效仿,纲纪崩坏矣!”
这时沈犹龙指着,另一份文书道:“浙江巡抚毛不易的请罪折子,提到了民变工潮。
新《工坊则例》本意是规范工坊,安抚匠户,若因推行不当反激起民变,则需审视其中利弊,尤其关乎江浙粮价稳定,不可不察。”
首辅房玄德始终默然不语,轻轻敲着毛不易那封字字泣血,请求革职查办的请罪折子,仿佛能透过纸背,看到那位封疆大吏,在杭州官场泥沼中的挣扎。
“毛不易这是把天捅个窟窿,让大家一起淋雨啊。”庞雨叹了口气,无奈道。
“他这请罪折子一上,是把难题推给了朝廷,若严惩他,恐寒了地方大员之心,若轻饶,陛下那里……如何交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