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爹……还在。”他缓缓开口，声音依旧稚嫩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，“在很黑、很冷、很远的地方。但是……有光。很小的光。和混沌儿这里的……一样。”

他指了指自己眉心的印记，又指了指遥远的、归墟方向的虚空。虽然无法理解归墟的具体概念，但混沌道体对“存在”与“本源”的感应，远超常人。他能模糊地感应到，在遥远到难以想象的彼方，在那片终结之地，有一缕与自身混沌寂灭印记同源、却微弱到近乎熄灭的“光”，那是父亲林凡的气息，是寂灭薪火的余烬，是归墟印记最后的残留。

虽然微弱，虽然遥远，虽然被无尽的“终结”道意包裹、隔断……

但，还在燃烧。

薪火未绝。

这个认知，如同黑暗中的一点火星，瞬间点燃了慕容清与叶雅几乎要彻底熄灭的希望！她们猛地看向儿子，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
“混沌儿，你说真的？你爹爹……他真的还在？你能感应到他？”慕容清声音颤抖，紧紧抓住儿子的肩膀。

林混沌重重点头，小脸严肃：“嗯。很弱，很远，很冷。但是，在。和混沌儿这里的火，是一样的。”他再次指向自己眉心，那里，寂灭薪火与混沌之力交融，是他道基的一部分。

“活着……凡哥还活着……”叶雅喃喃，巨大的喜悦与更深的担忧交织，让她几乎窒息。活着，在那样的绝地，以那样的状态活着……是何等的煎熬与凶险！但，只要活着，就有希望！

“我们必须去救他！”慕容清猛地站起，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，之前的悲痛与茫然一扫而空，取而代之的是为救夫君不惜一切的坚定，“混沌儿，你能找到爹爹的具体位置吗？或者，感应到离开那片……绝地的方法？”

林混沌闭上眼睛，眉心印记光芒流转，全力感应。片刻后，他小脸微微发白，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，显然这对现在的他来说，负荷极大。他睁开眼，摇了摇头，又点了点头：“位置……很模糊。像在……水底看星星。但是……回家的路……好像有。”

他伸出小手，指向脚下这片荒芜的星球碎片，又指向星域深处某个方向，混沌眼眸中倒映出一些破碎的画面与轨迹：“这里……有爹爹和娘亲、雅姨留下的味道。很旧，但还在。还有……一条路，断断续续，指向……亮一点的地方。”

他指的是残留在此地的、属于林凡、慕容清、叶雅过去的气息，以及可能存在的、通往天南星域相对“安全”或“有生机”区域的空间痕迹或古老路径。混沌道体，不仅能感应本源，对“痕迹”与“轨迹”也有超乎寻常的敏锐。

慕容清与叶雅对视一眼，心中稍定。虽然无法立刻确定林凡的具体位置并前往救援，但至少有了线索，有了希望。而且，混沌儿似乎拥有了一些不可思议的能力，这或许是救回凡哥的关键。眼下最重要的，是先在此地立足，恢复实力，然后设法探查归墟，寻找营救之法。

“好，混沌儿，做得很好。”慕容清压下心中的焦灼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她是剑修，道心坚韧，越是绝境，越需理智。她环顾四周这片熟悉的废墟，这里是青云宗故地边缘，虽已破败不堪，但或许还留存着一些宗门遗迹或隐秘的避难所，能让他们暂时安身，躲避可能存在的危险（比如当年大战残留的魔物、或后来占据此地的流寇邪修），并获取一些资源。

“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，恢复伤势，再从长计议。”慕容清做出决定。

叶雅点头，她虽心急如焚，但也知此刻冲动不得。她小心地将林混沌背起，小家伙很乖，主动趴在她背上，小手环住她的脖子，眉心印记微光流转，似乎在不断吸收、转化着周围环境中稀薄驳杂的灵气与残存的法则碎片，滋养自身，也隐隐为叶雅减轻着负担，甚至有一丝极其精纯温和的混沌之气反哺，助她稳定伤势。

三人不再耽搁，在慕容清的带领下，小心地在这片星球碎片上穿行。沿途所见，满目疮痍，断壁残垣，焦土裂谷，偶尔可见锈蚀的兵刃与风化的枯骨，无声诉说着当年的惨烈。空气中灵气稀薄混乱，更掺杂着挥之不去的死气与魔气残余，环境极其恶劣。寻常修士在此，恐怕修为难以寸进，甚至可能被魔气侵蚀。

但慕容清与叶雅，一个身负寂灭剑道，对负面能量抗性颇高；一个长生道有所精进，生机坚韧，且能缓慢转化驳杂能量。而林混沌的混沌道体，更是如鱼得水，此地混乱的能量与法则环境，对他而言仿佛是大补之物，虽因沉睡初醒、力量掌控未熟，吸收速度不快，但也在持续稳定地提升着他的本源，并散发出一丝丝奇异的波动，悄然净化、调和着周围小范围内的能量，使之变得相对“温和”，更利于母亲们吸收。

行约半日，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完整的、由某种青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废墟，依稀能看出是一座大殿的基座与部分残墙。废墟周围，散落着一些残破的、刻有青云宗标志的玉简、阵旗碎片。

小主，

“是外门的‘传功殿’遗址。”慕容清辨认出来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当年，她曾在此听道、练剑。如今，物是人非，满目荒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