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“艰难”地睁开眼,挤出一丝苦笑:“在下……咳咳……散修木凡,原本在‘碎星海’那边混口饭吃,不料得罪了人,被一路追杀,误入一片死寂绝地,侥幸逃得性命,却也身受重伤,法宝尽毁……无奈,只得来此暂避,想换点丹药疗伤……”他这番说辞半真半假,与“绝灵死地”(即归墟屏障附近)扯上关系,既能解释重伤,又能试探反应。
果然,听到“死寂绝地”几个字,干瘦老头浑浊的眼眸深处,似乎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精光。他慢悠悠地在林凡对面的骨凳上坐下(尽管并未被邀请),拿起桌上那唯一一块下品灵石的“赏钱”,在手里掂了掂,声音压低了些:“道友说的死寂绝地,可是……西边那片,连灵气都被吞噬、鸟不拉屎、进去就很少有人能出来的鬼地方?”
林凡心中一凛,面上却装作茫然与后怕:“在下……也不太清楚具体方位,只知那里一片死寂,灵气稀薄得几乎感觉不到,还有种……说不出的心悸感。在下也是慌不择路,误打误撞才闯了进去,又稀里糊涂地跑了出来,能捡回一条命,已是万幸。”
“哦……”干瘦老头拉长了音调,目光在林凡脸上停留片刻,似乎想分辨他话中真假,但林凡伪装得极好,伤势、气息、神态都无可挑剔。老头沉默了一下,忽然问道:“道友在那绝地里,可曾见到什么……特别的东西?或者……遇到什么特别的人?”
林凡心中警铃微作,面上却露出疑惑与回忆之色:“特别的东西?除了死寂,还是死寂,连块像样的石头都少见……特别的人?更没有了,除了在下自己,连个鬼影都没见到。怎么,那绝地里……还有什么说法不成?”
干瘦老头盯着林凡看了几息,似乎在判断他是否说谎。半晌,他才收回目光,恢复了那副麻木冷漠的样子,将那块下品灵石揣进怀里,站起身,语气重新变得平淡:“没什么,随口一问。那地方邪门得很,能活着出来,算你命大。喝完酒,早点找个地方养伤吧,黑风堡……晚上可不太平。”说完,不再理会林凡,转身慢吞吞地走回了原来的位置,继续倚靠着骨柱,眼神重新变得浑浊,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。
林凡端起那粗陶酒壶,凑到鼻尖闻了闻,一股混杂着血腥、腐败、劣质酒精的刺鼻气味直冲脑门。他皱了皱眉,浅尝了一口,味道更是难以形容,一股灼热的、带着铁锈味的液体滑入喉咙,带来微弱的暖流和更强烈的恶心感。他放下酒壶,拿起一块黑麦饼,入手冰冷坚硬,用力掰下一小块,放入口中,粗糙苦涩,如同嚼蜡。
他默默咀嚼着,心中却在飞快思索。这干瘦老头,绝不简单。一个筑基后期的侍者,竟敢主动向客人(哪怕只是金丹修士)打探“绝灵死地”的消息,而且问得如此直接。是受人指使?还是他自己有所图谋?那句“晚上可不太平”,是警告,还是……暗示?
看来,这“绝灵死地”的出口附近,果然被人盯上了,而且很可能不止一股势力。那监视的暗红光芒主人是一拨,这黑风堡,或者说这骸骨酒馆背后,可能也有牵连。自己这个“刚从绝灵死地逃出来的受伤散修”,恐怕已经落入某些人的视线了。
林凡不动声色,一边缓慢地喝着那难以下咽的血泉酒,吃着黑麦饼,一边继续凝神倾听酒馆内的各种谈话。他将无用的信息过滤,重点捕捉着关于“影蚀”、“黑风堡”、“绝灵死地”、以及近期废墟中发生的各种异常事件、新发现的遗迹或险地等信息。
“……听说北边‘葬星谷’深处,前阵子有奇异的霞光冲天,持续了三天三夜,有人猜测是上古秘境出世,不少高手都赶过去了,连黑风堡的大堡主都亲自出马了……”
“……东边‘腐沼林’最近不太平,里面的毒物和腐尸好像发了疯一样,攻击性大增,好几个采药队都栽在里面了……”
“……南边那片新发现的古战场废墟,据说挖出了不少好东西,但也引来了几头‘虚空骨龙’,现在打得不可开交……”
“……黑风堡最近好像在招揽人手,待遇不错,但听说任务很危险,好像是探索一处新发现的、与上古‘归墟宗’有关的遗迹线索……”
“归墟宗”三字入耳,林凡心中猛地一跳!归墟宗?这名字……莫非与归墟有关?他立刻竖起耳朵,但说话的那几人声音压得更低,且似乎对“归墟宗”讳莫如深,只提了一句,便迅速转移了话题,谈论起黑风堡招人的具体待遇和风险。
林凡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继续不动声色地听着。可惜,那几人再未提及“归墟宗”,话题很快转到了其他方面。
时间在喧嚣与浑浊中流逝。林凡默默计算着,自己进入黑风堡已近一个时辰。打探到的信息虽杂,但有用的不多。可以确定的是:“影蚀”组织近期在天南废墟活动频繁,手段凶残,似乎在搜寻什么;“绝灵死地”附近确实有人暗中监视,且与黑风堡可能有关联;黑风堡势力是这片区域的掌控者,近期似乎在探索一处可能与上古“归墟宗”有关的遗迹,正在招兵买马;此外,废墟各处近期似乎都不太平,时有异动,秘境出世、险地暴动、古战场争夺……乱象纷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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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需要更具体、更核心的信息。或许,应该想办法接触一下黑风堡内部的人,或者……那个神秘的、与“影蚀”可能有关的、监视“绝灵死地”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