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语言,不是句子,是一串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音节,像密码,像咒语。这是他在重生初期为了稳定精神状态设下的安全机制,每次系统波动超过阈值,他就用这种方式尝试重置底层协议。过去有效过三次。第四次失败。第五次引发癫狂回忆,损失7%理智值。
这一次,他刚念到第三遍,虫卵突然剧烈搏动,一股反向的拉力从耳后直冲脑干。他闷哼一声,额头撞在壁垒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眉心处的异能棱镜微微震颤,亡灵面的数据流出现断层,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截断了一帧画面。
拉力持续。
不是来自外部,是来自内部。某种意识正沿着他的神经系统逆向爬行,像寄生虫钻入脊髓。他能感觉到它的移动路径——从耳后虫卵出发,经由枕骨大孔进入颅腔,沿着脑干向上,目标明确:丘脑、海马体、前额叶。
它要读取他。
或者,替换他。
他咬破舌尖,血腥味在口腔弥漫。痛觉让他短暂夺回主导权,意识像溺水者抓住浮木,死死守住思维核心。他停止默念,改为观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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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然无法控制,那就看。
他睁开眼,盯着第一个镜像。
它还站在原地,保持着那个“展示”的姿势,但手指已经开始细微地活动,像是在模拟抓握。它的皮肤颜色比陆沉略深,像是长期暴露在某种光照下形成的色差。它的呼吸节奏与陆沉不同步,每一次吸气,胸口凹陷的时间都多出0.3秒。
地面裂开,第一个镜像出现,陆沉刚稳住心神,地面又接连裂开两道缝隙,两个新的镜像以更流畅动作出现,形成三角包围之势,让陆沉压力倍增。
第二个镜像落地即转身,面向他,双手垂在身侧,头微微歪斜,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。
三个镜像,三个延迟版本,围绕着他,形成三角站位。它们不攻击,不靠近,只是站着,等待他下一步动作。
他知道它们在等什么。
只要他动,它们就会跟上。每一次模仿,都会让它们更接近真实,而让他更趋虚无。他的记忆已经丢失了两段细节——早餐内容、护腕型号。接下来会是什么?名字?亡妻的面容?重生前的最后一句话?
他不能动。
可不动,也会消失。
他的左脚也开始透明化,脚趾一根根淡去,像是被风吹散的烟。虫卵的搏动越来越快,深紫色纹路已经覆盖了整个卵体,开始向耳下皮肤蔓延。系统界面依旧闪烁红光,但乱码中开始出现规律性的重复字符:【……同……步……完……成……率……23%……】,陆沉能感觉到自己正被一点点同步进这个诡异空间。
同步完成率。
他在被写入。
这个空间正在将他转化为它的一部分,而系统,这个本该保护他的唯一依仗,此刻成了连接两个世界的桥梁,成了数据传输的中继站。虫卵不再是工具,而是接口,是接收器,是正在被重新编程的终端。
他抬头,看向头顶。
没有天,没有光,只有一片均匀的灰白,像老式电视机无信号时的雪花屏。但就在那一片混沌中,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——不是正立的,而是上下颠倒,悬浮在虚空之中,双眼紧闭,嘴角微扬。
那个倒影,没有滞后。
它比他快。
陆沉屏住呼吸。
他不能再依赖系统。不能再依赖记忆。不能再依赖任何已知的规则。他必须变成一个“未定义项”,一个无法被复制的变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