咆哮声未歇,陆沉刚要凝聚最后一击,脚下地面却猛地一沉。
不是震动,是塌陷前的静止。
空气骤冷,似有冰从地心抽出,贴肤爬升。 红光熄了,快得像是被人掐断电源。紧接着,一道幽蓝冷光从裂缝底部螺旋升起,一圈圈扫过金属壁面,所经之处结出霜层,薄而脆,一碰就裂。
陆沉还没来得及收势,冲击波就到了。
陆沉未及收势,冲击波至,球形气浪无声炸开,将空气压成固体墙。 他整个人被横推出去,背部撞上断裂承重柱,骨头闷响,喉头一甜,强忍未吐。右手掌拍地缓冲,指尖触到一片六边形硬物——低头一看,掌心皮肤下浮出一块透明晶斑,边缘整齐,像玻璃拼图嵌进肉里。
他心里一咯噔,结晶化加速了!不光手,脊柱也像有根线从尾椎往上抽,动一下就撕层皮。 他咬牙撑住柱子想站起来,左腿却一软,膝盖砸在碎石堆上。
同一时间,张昊也被震飞。
他原本靠在护墙边调息,左肩伤口刚稳定,冲击一来,身体直接离地半米,后背撞上对面金属壁,发出“哐”的一声。护墙边缘崩裂,几块碎片砸在他脚边。他单膝跪地,左手撑地,骨戒滴落的粘液比刚才多了一倍,落在地上“滋滋”作响,腐蚀出一个个小坑。
两人同时失衡,一个从攻势巅峰跌落,一个从残局苟延中被掀翻。战局归零。
幽蓝冷光继续上升,已经爬到裂缝三分之二高度。它不闪,也不跳,就是匀速推进,像某种程序重启。空气里的温度还在降,呼吸时能看到白雾,但那雾刚出口就凝成细小冰粒,簌簌落下。
陆沉扶着柱子,慢慢把身体往上拽。他不敢用力,怕牵动脊柱。左手按在胸口,那里有一阵一阵的抽痛,像是心脏被什么东西裹住了。他知道那是虫巢共鸣系统在报警——耳后的虫卵开始发烫,不是热,是烧,像有根针插进神经末梢,来回搅。
他闭眼,意识沉入系统界面,“警告:宿主生物熵值异常!虫巢同频率突破安全阈值!建议立即终止链接!”文字红底黑字,一闪一闪,像倒计时。 下方进度条显示:神经系统负荷98.6%,正在逼近临界点。他尝试调出【亡灵共鸣】模块,发现能量读数暴跌,魂能点只剩1点,连最低阶的魂钉都放不出。
再看【虫巢链接】,信号波动剧烈,像是被什么外力干扰。他试着连接附近游离的机械工蜂残骸,结果刚建立通道,一股反向电流冲进来,耳朵瞬间麻木。
他立刻切断输出。
不能用了。至少现在不能全开。
他睁开眼,视线落在自己左手上。晶斑扩大了,从掌心蔓延到指根,皮肤表面泛出微弱反光,像涂了一层树脂。他握了握拳,关节僵硬,动作迟缓了半拍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人体茧化进入加速阶段。如果再持续十分钟,大脑就会开始结晶。到时候,他不再是操控者,而是方舟的电池。
可张昊就在对面。
那人已经站起来了。靠在护墙边,左手垂着,骨戒还在滴液。胸口的倒转方舟纹身没再扭曲,反而变得平整,像是重新封印。他抬头看了陆沉一眼,眼神里没有轻蔑,也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……确认。
确认某个程序终于启动了。
陆沉没动。他知道对方也受创了,左肩的墨绿雾气比刚才浓得多,顺着手臂往下流,像是皮下有东西在融化。但那不是虚弱,是另一种状态的准备。
祭坛在冷却。
不是坏掉,是重启。就像电脑死机后强制关机再开机,所有进程清空,重新加载。刚才那场战斗的所有痕迹都被抹除,包括陆沉占的上风,包括张昊的败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