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人叫他全名。”陆沉说，“工牌上写的是‘罗某’，大家都喊他老罗。他话少，干活利索，每次见我都点头，但从不搭话。我以为他只是普通工人。”

“可他知道你名字。”周慕寒盯着药瓶，“还知道你在用这种基因稳定剂。”

陆沉看着爬梯上方的闸门。如果老罗真是送药人，那他早就盯上了自己。不是偶然，是持续观察。而且他有能力接触到基因稳定剂——这种药不在市面流通，属于蜂巢能源内部管控物资。普通人拿不到。

除非他有渠道。

或者，他曾参与研发。

“我想起来了。”周慕寒突然开口，语速变快，“我父亲日志里提过罗工，早期基因稳定剂临床测试，他是唯一活下来的志愿者，其他人三天内神经系统崩解、脑干液化，他撑过七十二小时后失踪，父亲说他基因序列有特殊抗性，或能破解茧化现象。”

陆沉转头看她。

“不止如此。”周慕寒摇头，“日志里说，罗工原本是蜂巢实验室搞技术支持的，后来主动申请人体实验，没人知道为啥。他签了免责协议进隔离舱，七十二小时后舱体自毁，监控也断了，官方记录是‘实验失败，全员死亡’，可他没死。”

陆沉盯着她：“你说他是测试者？”

陆沉低头看着药瓶。

所以他在外面。活了这么多年。默默修着管道，清理着污水，同时……盯着自己？

陆沉握紧药瓶，眼神凌厉：“这背后肯定有人一直在盯着我们，到底是谁？有什么目的？”

周慕寒眉头紧锁：“不管是谁，肯定不怀好意，我们得小心应对。”

小主，

“他为什么要帮我？”陆沉低声问。

“也许他也在等一个人。”周慕寒说，“等一个同样在对抗结晶化的人，等一个能走到这一步的人。你用了这么久的药，从未断过。他一直在观察你能不能活下去。”

陆沉没动。

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这不是第一次有人暗中递线索。唐小棠的亡灵墨水、渡鸦邮差的预言报纸、守墓人播放的实验日志……这个世界还有其他人没倒下。他们藏在缝隙里，用各自的方式传递信息。而老罗选的方式最朴素：一瓶药，一句留言。

不张扬，不邀功，也不露面。

“他不想见人。”陆沉说，“所以他不直接找我，只把药放在通风口。他怕暴露，也怕连累别人。”

“可这次他留了名字。”周慕寒指出，“说明他觉得时机到了。你已经穿过旋涡，进入主巢通道末端。他可能认为，你该知道真相了。”

陆沉握紧药瓶。掌心鳞片微微张开，散热，像是体内能量在重新分布。他抬头看向爬梯。

上去就是地面排污站，老罗的工作点。那里有工具柜、休息间、值班日志。如果他真是送药人，一定会留下更多痕迹。

“我们得去找他。”他说。

周慕寒没反对。她把药瓶还给他，顺手拍掉袖口的污渍。“你现在状态不适合深入主巢。魂能点不足，神经残留震荡未消。折返是合理选择。”

陆沉点头。他迈步走向爬梯，脚步仍有些虚浮，但比刚才稳了。他伸手抓住第一根横档，金属冰凉，锈粉簌簌掉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