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十秒，侧方一条支管里传来爬行声，明显转向那股波动来源。陆沉重新激活伪装，各项指标瞬间压回正常阈值以下，他冷笑一声：‘就等着它们往东扑个空！’

周慕寒没说话，只是加快脚步。管道逐渐变窄，顶部滴水越来越多，落在头上、肩上，冰冷黏稠。前方出现岔路，三条分支，分别通向不同方向。她停下，从包里取出记录仪，打开生物频率扫描功能。屏幕亮起，显示三条路线的活动热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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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左边有机械残留信号。”她说，“EMP干扰痕迹，虽然微弱，但存在周期性波动。”

“老罗的除虫剂投放点。”陆沉立刻判断，“他每隔七十二小时来一次，用自制装置清理虫族节点。这条路他走过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我见过他的车。”陆沉说，“环卫车，编号XJ-704，尾气管改装过，喷口角度偏左十五度。他每次停在这片区域，都会在凌晨三点十七分左右启动后排装置，持续四十三秒。电磁波形和普通清洁车完全不同。”

周慕寒看了他一眼，没再问。

两人选了左侧支道。越往里走，空气中的臭氧味越浓，混着腐烂有机物的气息。管壁开始出现烧灼痕迹，像是被高温电弧扫过。周慕寒伸手摸了一处焦黑区域，指尖沾上一点粉末，凑近看了看：“不是火焰，是强电流击穿空气留下的氮化物残留。”

“EMP装置的作用范围比想象中大。”陆沉说，“而且不止一次启动过。”

他们继续前进，约莫走了两百米，前方出现一处检修井口，盖子半开，垂下一根锈蚀的铁梯。井壁上有喷漆标记，一个歪歪扭扭的“R”字，底下画着一道横线。

“老罗留的记号。”陆沉说，“他用这个标记安全通道。”

周慕寒抬头看他：“你确定他会帮我们？”

“不确定。”陆沉回答，“但他恨虫族。他儿子死在蜂巢实验区，尸体都没找全。只要我们带着对虫族的敌意进来，他就不会主动攻击。”

“万一他现在不在？”

“那就靠他的装置。”陆沉拍了拍背包，“等追兵进来，我就引爆石板周围的残余能量，引他们触发EMP场。机械虫群扛不住那种脉冲。”

他们穿过检修井，进入一条更大的主排污管。这里高度足够直立行走，内径超过两米，底部水流湍急，泛着诡异的蓝绿色荧光。管顶挂着几根断裂的电缆，末端闪烁着微弱火花。

陆沉突然停下，背包里的石板热得几乎要烧穿布料。他解开拉链，星图旋转速度变慢，中央光点稳定发亮，像颗微型恒星。

“它在适应环境。”周慕寒低声说，“像是在建立新坐标系。”

陆沉合上背包，眉头紧锁，石板越稳定，追兵越易锁定位置。

他加快脚步。

主排污管延伸向前，两侧不断有支管汇入。每一次转弯，他都留意地面是否有新的爬行痕迹。目前还没有。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越来越强，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眼睛藏在黑暗里，顺着空气的流动捕捉他们的气味。

走到一处三岔口时，他忽然抬手示意停止。

前方十米，管道顶部的裂缝里，渗下一滴液体。不是水，也不是污水，而是半透明的胶状物，带着微弱的绿光，缓慢滴落，砸在积水里，发出极轻的“啪”一声。

陆沉盯着那滴液体，没动。

几秒后，第二滴落下，位置偏移了三厘米。第三滴，又偏了两厘米。像是有人在上方移动，而那东西正在透过裂缝观察下方。

“不是行尸。”周慕寒轻声说，“行尸不会分泌这种粘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