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手,用杯盖轻轻撇开茶沫,动作舒缓从容,腕骨纤细却稳如磐石。
氤氲的热气再次模糊了她的眉眼,唯有那颗泪痣清晰如刻,点染在一片朦胧之上,透出一种近乎神性的疏离与悲悯。
她饮了一口茶,方才放下茶盏。白瓷底磕碰紫檀面,又是一声轻脆的“嗒”。
“无妨。”她开口,声音依旧平淡,听不出喜怒,仿佛刚才被言语轻薄的并非自己,“年少轻狂,也是常情。只是……”
她眸光微转,终于正眼看向梁嘉染,那目光清透如冰,瞬间刺破了他刻意营造的暧昧氛围。
“二公子这玩笑,下次莫要再开,我虽年轻,却担着你们母亲的名分,言行失度,损的不是我的颜面,是梁家的门风,和……二公子你自己的教养。”
她语气始终平和,甚至称得上温和,但字字句句都像软鞭,抽在无形之处。
她将自己放在了更高的道德与辈分台阶上,轻而易举地将梁嘉染的撩拨定性为“年少轻狂”和“缺乏教养”,四两拨千斤地卸了他的力。
梁嘉染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下去,桃花眼底掠过一丝真正的诧异,随即被更浓的兴味取代。
他舔了舔唇角,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合胃口的猎物。
而梁暮云,看着冷卿月的目光中,那冰冷的审视里,悄然掺入了一丝极细微的、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探究。这个女人,不像情报里说的那样简单。
她太静,太稳,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投下巨石也只听一声闷响,窥不见底细。
“我……我去温书了!”最远处的梁岁峥猛地站起身,书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也顾不得捡,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