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风站在屋顶破洞边缘,晚风吹得他宽大的T恤猎猎作响,高马尾的发梢扫过脸颊。他看着下方这鸡飞狗跳、画风诡异的一幕,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,比面对那血观音时还要头疼。他捏了捏眉心,那柔媚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无奈:“都……都散了吧。记住大圣爷的话,明天……准时到校。”他刻意加重了“准时”两个字,目光扫过牛头和白无常。
“得令!老板放心!”白无常嬉皮笑脸地躬身,折扇摇得飞快。
黑无常沉默点头。
牛头拍着胸脯保证:“老板放心!俺老牛……牛大力绝不迟到!”
马面:“唏律律!”(用力点头,眼神坚定)
判官合上笔记本:“遵命,帝君……叶风同学。”
钟馗冷哼一声,算是回应。
孟婆巧笑嫣然:“小郎君,明天学校见哦。”眼波流转,意有所指。
众人身影晃动,或化作阴风,或融入阴影,迅速消失在破败的实验楼中,只留下满屋狼藉和那裂开的观音像。
叶风最后看了一眼那尊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润、却也格外刺眼的白玉观音,轻轻叹了口气。他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从破洞轻盈跃下,落到器材室冰冷的地面上。心念微动,沟通酆都玉玺。
幽光一闪,他的身影如同被墨色吞噬,瞬间消失在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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酆都城,森罗殿深处,一方被重重禁制守护的静室。
这里没有忘川河的呜咽,没有彼岸花的血光,只有一片绝对的死寂和冰冷。地面是光滑如镜的黑色冥玉,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玄奥、不断流转明灭的冥文,散发出冻结时空的寒意。
叶风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静室中央。他依旧是那身宽大的T恤和运动裤,高马尾,但周身的气息已然不同。属于“叶风”的慵懒和一丝宅男的迷茫彻底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凝的、与这片幽冥死寂之地完美契合的冰冷威严。
他盘膝坐下,纤长的眼睫如蝶翼般低垂,遮住了那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。双手自然地结出一个古老而玄奥的印诀——酆都镇魂印。随着印诀的结成,静室内弥漫的幽冥死气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,开始缓缓向他汇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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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、如同实质黑雾般的精纯冥气,从冥玉地面、从流转的冥文墙壁中渗出,如同百川归海,温柔却又不可抗拒地钻入叶风的眉心、口鼻、周身毛孔。
他的身体微微发出莹润的乌光,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、冰冷的符文在流转生灭。那头乌黑的长发无风自动,在身后轻轻飘拂,每一根发丝都仿佛缠绕着来自九幽最深沉的寒气。他的呼吸变得极其悠长、极其缓慢,每一次吸气,都仿佛将整片冥域的寒气纳入体内,每一次呼气,都带着一丝净化后的、更加精纯的幽冥本源之力。
他在修炼。修炼老头子临终前强行灌入他识海,却远未参透的《九幽玄冥经》。唯有掌控更强的力量,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帝位上坐稳,才能应对像今日血观音这般诡异的邪物,才能……去查清那幕后黑手!
时间在绝对的死寂中流逝。静室内的冥气越来越浓郁,几乎凝成液态,将叶风的身影包裹在一个巨大的、缓缓旋转的黑色光茧之中。光茧表面,无数细小的冥文如同活物般游走闪烁,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。他的气息在稳步地、一丝丝地攀升,向着那幽冥帝君应有的境界迈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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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就在这片被重重禁制守护的酆都核心静室之外,在那象征着死亡与秩序的城池最深邃、最不被察觉的阴影角落。
一点粘稠的、如同刚刚凝固的鲜血般的暗红色光芒,悄无声息地亮起。
那并非火焰,而更像是一只……眼睛。
一只狭长的、非人的、瞳孔如同燃烧着地狱业火的竖瞳!
它悬浮在绝对的黑暗里,没有实体,只有纯粹由恶念和邪力凝聚而成的视线。这视线冰冷、粘腻、充满了极致的恶意和一种居高临下的、仿佛观察蝼蚁般的戏谑。
它穿透了酆都城层层叠叠的幽冥迷雾,无视了那些足以让大罗金仙迷失的死亡禁制,如同最锋利的毒针,精准无比地刺向森罗殿深处那间被冥气光茧包裹的静室!
视线落在光茧之上,落在其中那个正在汲取幽冥本源、气息不断攀升的纤细身影上。那粘稠血色的瞳孔中,清晰地倒映出叶风此刻沉静修炼的侧脸——长发飘拂,睫毛低垂,皮肤在冥气映照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,红唇微抿,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威严。
血色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,仿佛在评估,在确认。那里面翻涌的恶意更加浓郁,如同沸腾的血池。一丝极其隐晦、却又无比清晰的意念波动,如同毒蛇吐信般传递出来,充满了贪婪、忌惮,以及一种……猫捉老鼠般的残忍期待。
【九幽玄冥……新任酆都……果然在修炼……气息比预想的……成长更快……有趣……】
【血观音被破……废物……不过……棋子而已……真正的盛宴……才刚刚开始……】
【学校……转校生……嘻嘻……游戏……越来越好玩了……好好修炼吧……小帝君……你的‘同学们’……会给你带来……大大的‘惊喜’……】
这无声的意念波动在阴影中回荡片刻,那只粘稠的血色竖瞳又深深地“凝视”了光茧中的叶风一眼,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刻印下来。然后,如同它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,那点血光开始缓缓黯淡、收缩,最终彻底融入酆都城无边无际的黑暗阴影之中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只有静室内,那巨大的冥气光茧依旧在缓缓旋转,散发出越来越强大的冰冷威压。光茧中的叶风,眉头在沉睡般的修炼中,似乎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,仿佛在无边的幽冥深处,感应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、令人极度不安的冰冷窥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