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时光,在看似平静的朝堂暗流与穆府的温情静谧中悄然流逝。
晓色初分,青瓦上残露未曦,映着檐角铜铃泛出淡金微光。
这处落脚的小院方方正正,竹篱绕着半架蔷薇,晨风中抖落满阶粉白花瓣。
墙根下芍药开得正盛,胭脂色瓣儿凝着露珠,似美人初醒的泪痕。西角老梅虽非花期,虬枝斜出,旁侧几株月季却绽得热闹,嫩黄、绯红错杂。
院心石井栏爬着绿萝,石桌上昨夜的残茶已凉,却有只白蝶停在杯沿,搅得晨光也软了几分。偶有雀鸣从竹梢漏下,更显这晨院静致如一幅淡墨小画。
穆歌起身时,东城千念竟还未醒。
银发的魔尊难得地显露出一丝惫懒,侧卧在榻上,呼吸均匀,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。穆歌没有惊动他,只轻手轻脚地起身,吩咐下人备好温水与清粥小菜。
待他洗漱完毕,东城千念才悠悠转醒,粉瞳里带着初醒的朦胧,看向正在系腰带的穆歌。
穆歌回身,走到榻边坐下,很自然地伸手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银发,指尖拂过他的脸颊,触感微凉。
“吵醒你了?”穆歌声音低沉温柔。
东城千念摇了摇头,顺势握住他的手腕,将脸颊在他温热的掌心蹭了蹭,像个寻求安抚的大型猫科动物。这无意识的亲昵举动让穆歌心尖一软,俯身在他额间落下一个轻吻。
“今日我要去趟欧阳府。”穆歌低声交代行程,语气平淡,眼神却微冷。
东城千念睁开眼,粉瞳已恢复清明:“那个投毒的蠢货家里?去做什么?”他虽不问世事,但对穆歌在意的人和事,却记得清楚。
穆歌唇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:“陛下虽已下旨查办欧阳亦恒,但树大根深,难免有宵小之辈想替他活动,或是销毁些不该存在的东西。有些人,不见棺材不落泪。我总得去……帮他们彻底绝了念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