针对德妃外戚的弹劾与随之而来的暗中调查,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,瞬间在朝堂内外炸开了锅。德妃兄长,那位侯爵,被暂时停职,勒令闭门思过,其几位门生故旧也纷纷被传讯、调查。一时间,德妃一系风声鹤唳,人心惶惶。
真论起来,三皇子一系的力量并不弱。三皇子养母贤妃联合三皇子生母一族,两股力量合作,不比德妃一脉差,甚至隐隐高出一头。
德妃在宫中又惊又怒,她认定这是三皇子一系乃至其他嫉妒她儿子立功的势力在背后捣鬼。她几次想向皇帝哭诉,都被皇帝不冷不热地挡了回来,只让她“安心,朝廷自会查明”。这让她更加焦灼不安。
二皇子萧景宏凯旋归来的意气风发,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蒙上了一层阴影。他虽立下军功,但在朝中根基尚浅,母族骤然受挫,让他深刻体会到政治斗争的残酷与瞬息万变。他心中憋着一股邪火,却又无处发泄,只能更加勤勉地参与政务,试图以自身能力稳固地位。
然而,德妃一系岂会坐以待毙?在最初的慌乱过后,他们开始疯狂反击。他们的策略同样阴狠——祸水东引。
很快,几份新的弹劾奏章便出现在了萧衍的案头。这一次,矛头指向了与三皇子一系过往甚密的一位户部侍郎,指控其在江南漕粮转运中“账目不清,中饱私囊”;同时,亦有御史风闻奏事,隐晦提及大皇子萧景珩在济州任同知时,曾有“优柔寡断,致公务拖延,恐有失职之嫌”的旧账被翻出;甚至还有人将多年前四皇子萧景睿在临川“行事鲁莽”的陈年旧事也拿出来翻炒。
其用意再明显不过:既然我们不好过,那大家都别想好过!把水搅浑,将其他皇子也拖下水,让皇帝应接不暇,从而分散火力,甚至可能在其他皇子身上找到更大的把柄,以此扳回一城。
这一招果然毒辣。朝堂之上顿时乌烟瘴气,弹劾奏章满天飞,互相攻讦,揭短抹黑,几乎每位成年皇子都被或多或少的牵扯进来。原本因二皇子立功而暂时明朗一些的局势,瞬间又变得混沌不堪,甚至更加恶劣。
皇帝萧衍看着御案上堆积如山的、充斥着各种指控与谩骂的奏章,脸色铁青,胸中怒火翻腾。他厌恶这种毫无建设性的内耗,更痛恨臣子们将他的儿子们当作攻讦的工具!
“混账!统统都是混账!”他猛地将一摞奏章扫落在地,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,“他们眼里还有没有朝廷?还有没有朕?!整日就知道攻讦构陷,于国于民有何益处?!”
苏公公与殿内侍立的宫人吓得跪伏在地,大气不敢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