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雪蘅穿着不合身的婚纱,面无表情地走完了流程,像一具精致的人偶。
裴景行在婚礼上对着周家长辈和周志辉笑脸相迎,仿佛嫁女儿是件多么值得高兴的事,只有看向裴雪蘅时,那眼神里只有催促和警告,毫无愧疚与温情。
婚后的生活,便是无休止的噩梦。
周志辉将所有的怨气——对被迫娶一个“破鞋”的不满,对裴家日渐衰微的轻视,以及他本性中的暴戾——全部发泄在了裴雪蘅身上。
怀孕也没能让她得到丝毫怜惜,反而因为孕吐、身体不适等,招来更频繁的辱骂和推搡。
裴雪蘅在这个所谓的“家”里,活得不如一条狗。
她身上背负的,是裴司蘅为爱而不得而泼的脏水,是裴景行为脱手而设的毒计,是周志辉因被迫而积的怨毒,以及一个源于罪恶、不被期待的孩子。
每一个夜晚,在周志辉的鼾声和身上的剧痛中,裴雪蘅睁着空洞的眼睛,望着无尽的黑夜。
恨意,像毒藤一样,从她被彻底摧毁的世界废墟中,缓慢而顽强地滋生出来,缠绕着她破碎的心。
她恨裴司蘅的自私狠毒,恨裴景行的冷酷无情,恨周志辉的暴虐残忍,也恨……这将她吞噬的命运。
曾经天真纯稚的裴家大小姐早已死去,活下来的,是一个心里只剩下冰冷恨意、在深渊边缘摇摇欲坠的幽魂。
她在等待,等待着或许永远也不会来的救赎,或者,一个足以将所有人拖入地狱的、同归于尽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