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阿爸就在里面。”辛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她掀开木板,一股浓烈得几乎令人作呕的病气和药味扑面而来。

艾米微微皱了皱眉,但还是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。

洞穴内部很小,仅能容纳一张简陋的木床和一张小桌子。唯一的“家具”是一个用石头垒成的简易壁炉,里面微弱的火苗是这里唯一的光源和热源。

床上躺着一个男人,或者说,曾经是一个男人。

他的身体蜷缩着,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
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败色,一道道狰狞的黑色纹路如同活着的藤蔓,从他的脖颈一直蔓延到脸上,甚至覆盖了他半边的眼眶,让他看起来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。

他的呼吸急促而微弱,每一次胸口的起伏都伴随着痛苦的痉挛。他的眼球浑浊不堪,瞳孔涣散,只有在看到辛走近时,才会泛起一丝微弱的、如同野兽般的波澜。

这就是被阴影诅咒深度侵蚀的模样吗。

艾米的心沉了下去,她不曾亲眼见过,但在来长夜关的路上也从戴胜长老的口中听闻过。

“阿爸,我回来了!你看,我带药回来了!”辛快步走到床边,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三包幽影散,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制造出来的轻松,仿佛这几包白色的粉末是能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。

然而,床上的男人对她的话毫无反应,他的身体正因为剧痛而剧烈地抽搐着,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、压抑的嗬嗬声。

他的双手胡乱地在身上抓挠着,指甲在灰败的皮肤上划出一道道血痕,仿佛体内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髓,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痛苦,足以让任何意志坚强的人崩溃。

“得……得快给他用药!”辛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,她手忙脚乱地想去桌上拿那个豁了口的陶碗。

艾米却按住了她的手。

“等等。”艾米的声音很平静,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她走到床边,居高下地看着那个在痛苦中挣扎的男人。

她注意到,男人的目光虽然涣散,却死死地盯着辛手中的那几个纸包,那是一种极度渴望、近乎疯狂的眼神,就像溺水的人渴望空气,沙漠中的旅人渴望水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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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米脱下了手套,接过了辛手中的纸包,小心将纸包打开混入浑浊的水中。

当黑色的粉末混着水被灌进他嘴里时,男人原本痉挛的身体猛地一僵,随即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强心剂一般,剧烈的颤抖渐渐平息了下来。

他喉咙里发出满足而痛苦的叹息,那是一种瘾君子得到满足时的丑态,而非病人得到救治时的解脱。

艾米的心中警铃大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