笃…笃笃…
一阵轻微、却有节奏的敲击声,突然从房间的某个角落传了过来!
声音很轻,但在极度的寂静中,却清晰得如同敲在鼓点上,也敲在何岳的心尖上!
他浑身汗毛倒竖,猛地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!
是那个破木柜!
声音是从虚掩着柜门的破木柜里传出来的!
笃…笃笃…
声音持续着,不紧不慢,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,正用指甲轻轻地、有规律地抠抓着柜子的内壁。
何岳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!规则四怎么说的?床下,柜子里,门后面……千万不要去看!
可现在,柜子里的东西好像……在主动吸引他过去?
去你妈的!老子才不去!
他死死盯着那扇虚掩的柜门,身体僵硬,一动不敢动。大脑疯狂运转:怎么办?怎么办?规则五说听到女人哭声要制造噪音,但这也不是哭声啊?是敲击声!规则三说“它”讨厌噪音但享受寂静,那我现在该安静还是该吵?
笃笃…笃笃笃…
敲击声似乎变得急促了一点,带着一种不耐烦的意味。那扇虚掩的柜门,仿佛也随之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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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岳感觉自己的膀胱正在发出抗议。他艰难地移开视线,不敢再盯着柜门,生怕里面下一秒就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或者露出一只血红的眼睛。
他目光慌乱地扫视别处,最终落在了那盏昏黄摇曳的灯泡上。
光……规则二说黑暗危险,但光芒未必安全。可现在,这灯泡是他唯一的光源。如果它灭了……
仿佛是为了响应他这作死的想法,灯泡猛地、剧烈地闪烁起来!
滋啦!滋啦!
明灭不定,频率快得吓人!整个房间随之陷入一种光怪陆离的疯狂闪烁之中!墙壁上的影子开始疯狂拉扯、变形、扭曲,如同群魔乱舞!
而在这一片剧烈的闪烁和扭曲的光影中,何岳眼角的余光惊恐地发现——
那扇原本虚掩着的破木柜的柜门……
正在被缓缓地、无声地……
从里面推开!
【啪!】
一声轻微的脆响,不是灯泡炸裂,而是仿佛有什么开关被拨动。
剧烈闪烁的灯泡猛地停止了闪烁,恢复了那副要死不活的昏黄状态,甚至比之前还亮堂了一点点,稳定得让人心慌。
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。
但何岳知道不是!
因为那扇破木柜的柜门……
此刻已经打开了一道明显的、黑黝黝的缝隙!
那道缝隙里,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,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。先前那“笃笃”的敲击声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。
好像有什么东西,正躲在那个狭小的黑暗空间里,透过门缝,无声地注视着他。
何岳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冻僵了。他屏住呼吸,连眼珠都不敢转动,全身的肌肉都绷紧到了极限,大脑一片空白,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一秒……两秒……
柜门毫无动静。
就在何岳几乎要以为自己能侥幸逃过一劫,或许那东西只是推开条缝并不会出来时——
一阵极其细微的、湿漉漉的摩擦声,从柜门缝隙里传了出来。
嘶啦……嘶啦……
像是有什么沾满了粘液的东西,正在粗糙的木板上缓慢地拖行。
紧接着,一只惨白、浮肿、手指异乎寻常的长、指甲缝里塞满了黑红色污垢的手,猛地从那道黑暗的缝隙里伸了出来,一把扣住了柜门的边缘!
那只手湿漉漉的,皮肤呈现出一种长期泡水的死白色,还在往下滴落着浑浊的、带着腥气的液体。
何岳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!
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恐怖的手用力,一个扭曲、佝偻、披散着湿漉长发的身影,顶着那颗低垂着的、完全被头发遮盖住的脑袋,正以一种极其别扭缓慢的姿势,从柜子里……
往外爬!
“我艹!!!”
巨大的恐惧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,何岳再也忍不住,发出一声破音的尖叫,身体比大脑先一步行动,猛地向后倒退!
哐当一声!他后背狠狠撞在了那扇锁死的厚重大门上,震得灰尘簌簌落下。
而那个从柜子里爬出来的“东西”,似乎被他的尖叫声和动作所刺激,爬行的动作猛地加快了!
嘶啦!嘶啦!
它整个身体几乎是从柜子里滑出来的,瘫软在地板上,像一摊没有骨头的软肉,却又速度极快地朝着何岳的方向蠕动而来!湿漉的长发拖在地上,留下一条蜿蜒的水渍和污痕。
那低垂的头颅猛地抬起!
长发向两边滑落,露出的却并非人脸,而是另一片浓密漆黑的、还在滴水的头发!根本没有五官!
“啊啊啊啊啊!!!”何岳吓得魂飞魄散,手脚并用地想往旁边爬,但背后是门,侧面是墙,根本无处可逃!
规则!规则是什么?!对了!规则三!“它”讨厌噪音?规则五!女人哭声要制造更大噪音!这玩意儿虽然没哭,但看起来更凶啊!要不要试试?!
死马当活马医了!
“你妈的!为什么追我?!我又急支糖浆!!!”何岳一边语无伦次地鬼哭狼嚎,一边手忙脚乱地摸索身边能制造噪音的东西。他猛地抓起了那把垫桌脚的砖头,疯狂地砸向身边的铁皮桌腿!
哐!哐哐!哐哐哐!
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瞬间响彻整个房间,甚至盖过了他自己的尖叫。
神奇的事情发生了——
那个正快速蠕动逼近的无脸水鬼,动作猛地一滞!它那颗布满黑发的头颅扭曲着转向噪音来源(虽然它没眼睛),整个身体似乎表现出一种极其强烈的……厌恶和烦躁?
它蠕动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,甚至开始微微向后缩。
有效?!噪音真的有效!
何岳见状,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,砸得更起劲了,一边砸一边继续嚎叫:“来啊!互相伤害啊!你不是讨厌吵吗?!老子给你来个死亡重金属!动次打次!嗨起来!看见这根钢管没?给你脑袋开个光!!”
他简直把自己这辈子能想到的最吵的话都吼了出来,砖头砸桌腿砸得火星子都快冒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