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坐到小桌旁,沉默地开始进食。水煮鸡胸肉味同嚼蜡,蒸蔬菜缺乏生气,糙米饭口感粗糙。这顿饭吃得毫无滋味,与其说是补充能量,不如说是一种必须完成的任务。
威罗看着他们,心里叹了口气。他拿出赛事手册,再次仔细研究起来。
“第一场,我们的对手确定了,”威罗将手册推到桌子中央,指着一个名字,“‘毒蝎’猜蓬。来自乌隆府的一个老牌拳馆,二十九岁,正值当打之年。特点是反关节技和地面缠斗非常出色,下手狠辣,擅长在僵持中寻找机会一击制胜。他的弱点是启动速度稍慢,爆发力不算顶尖。”
他汶瞥了一眼手册上那张眼神阴鸷的照片,没有任何表示,继续咀嚼着食物,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。
巴差则认真地记下了威罗的话,脑海中开始模拟与这种风格对手交战的可能情景。
“猜蓬只是开始,”威罗合上手册,语气凝重,“这次资格赛藏龙卧虎,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些挑衅,恐怕只是冰山一角。达纳蓬把我们放在这里,就是要看看我们能不能在这种环境下杀出一条血路。”
他汶终于吃完了最后一口饭,放下筷子,抬起眼,黑眸中没有任何波澜,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坚定。
“打过去就是了。”他说道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会下雨。
所有的阴谋,所有的算计,所有的挑衅,在他绝对的力量和与巴差无间的默契面前,都显得苍白无力。他的方式从来直接而有效——用拳头粉碎一切障碍。
巴差看着他,嘴角微微勾起一个细小的弧度。这就是他的哥哥,永远像一座沉默而可靠的大山。
威罗看着他汶这副样子,心中的忧虑稍稍减轻了些。或许,在这种复杂的环境里,他汶这种纯粹到极致的强大和巴差与之互补的冷静智慧,反而是最有效的武器。
夜色渐深,曼谷的霓虹透过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,在房间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。他汶和巴差早早躺下,为明天的比赛养精蓄锐。他汶依旧习惯性地侧身面向巴差,手臂占有性地横亘在两人之间,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。
巴差在他沉稳的呼吸声中,缓缓闭上眼。窗外是陌生城市的喧嚣,身边是熟悉的气息和温度。他知道,明天的擂台不会轻松,但只要哥哥在身边,他便无所畏惧。
在这个标准化、冰冷暂居地的最后一夜,两人如同相互依偎的幼兽,在危机四伏的丛林边缘,静静等待着黎明的到来,以及随之而来的、必须面对的腥风血雨。他们的命运,从踏入这个场馆的那一刻起,便已与那顶遥远的、染血的王冠,紧紧联系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