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下了那么大的雨,地里的庄稼怕是荒了。

瑞加娜奶奶听到涂娇娇的问题,手指轻轻摩挲着碗沿,语气带着几分沉重:“撑到秋收倒还能行,可秋收之后的税,才是真正的难题。”

“税?” 涂娇娇心里咯噔一下,不好的猜测瞬间冒了出来,“地里的庄稼都被淹了,还要交吗?不能减税或者免税吗?”

她想起上辈子历史书上写的,灾年减税是常有的事,怎么到了这个世界,反而没这个说法?

瑞加娜奶奶缓缓摇了摇头,眼里满是无奈:“哪有那么好的事?城主府只看最终收成,才不管你是不是遭了灾。往年风调雨顺的时候,税就不轻,今年就算庄稼受了损,该交的税一分都不能少。”

涂娇娇瞬间觉得胸口堵得慌,一股憋屈感涌上心头。

这不就是上辈子那些苛捐杂税的翻版吗?

不管百姓死活,只知道一味压榨。

她攥紧筷子,追问道:“那按往年的规矩,要交多少税啊?交完之后,剩下的粮食够你们过冬吗?”

瑞加娜奶奶的声音又沉了几分,像是带着千斤重担:“按规矩,要交收成的一半。你以为这就完了?交粮的时候,他们还会以‘粮食受潮’、‘颗粒不饱满’为由,扣掉一部分‘损耗’,算下来,最后能落到咱们手里的,也就三成多点。”

“三成?!” 涂娇娇忍不住提高了声音,“这么少?冬天那么长,三成粮食怎么够吃?”

她终于明白,为什么村里的存粮消耗得这么快,原来大家不仅要顾着当下,还要为秋收后的赋税提前攒粮,生怕到时候交不出税,被城主府的人找麻烦。

瑞加娜奶奶叹了口气,指尖轻轻擦过碗沿的污渍,声音里满是岁月的沧桑:“当然不够啊。所以天好的时候,男人们会扛着弓箭上山,碰碰运气能不能打到野兔、山鸡,运气差些就挖些田鼠洞,有时候能掏出点藏粮……女人们则带着篮子去采莓果、蘑菇,连蕨菜刚冒芽的时候都要掐回家,开水焯过晒干了存着。”

她顿了顿,眼神飘向窗外的雨帘,像是在回忆往年的光景:“到了秋冬,树叶落了,就去挖地里的甜根菜、野萝卜,甚至树皮剥下来晒干磨成粉,掺在麦子里煮糊糊。

哪有什么体面不体面的,能填肚子就好。去年冬天特别冷,村里好几个老人就是因为没找到足够的食物,没熬过去……”

说着,她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心酸。

瑞加娜奶奶的话像重锤一样砸在涂娇娇心上,她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颤,鼻子一阵发酸,心里难受得像被堵住了。

她一直觉得自己和妈妈颠沛流离的生活已经够苦了,却没想到这看似平静的乡下农村,藏着这么多难熬的困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