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珺然抱住脑袋,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。
剧痛之中,无数画面、声音、情感碎片在她脑海中炸开:
汜水城林家,原主是家主的独生女,掌上明珠。
漆黑的夜,冲天的火光,凄厉的惨叫,刀剑砍入血肉的闷响。
父母将她塞进狭窄的密道,最后看她那一眼充满了不舍与决绝。
“珺然,活下去!”
五岁的她,透过缝隙,看到那个站在火光中、衣袂飘飘、面容模糊的男人。
流浪的五年,颠沛流离,受尽白眼和欺凌。
“小姑娘,根骨不错,可愿随我回昊天宗修仙?”
十岁那年,她以为看到了救赎,紧紧抓住了那根稻草。
可是没有人曾经告诉过她,每一根救命的稻草,都是下一个深渊。
小主,
十三岁生辰那天,师尊慕容云温和的面具碎裂,露出贪婪狰狞的獠牙。
天生灵体,极品水木双灵根。
他说她是完美的炉鼎。
林家被灭的真相血淋淋地揭开,原来一切悲剧的源头,都是这个道貌岸然的师尊。
为的就是将她这颗人形大药培育成熟,然后采摘。
崩溃,挣扎,反抗。
换来的是一次比一次更残酷的折磨与采补。
修为被掠夺,尊严被践踏,身体和心灵承受着无尽的痛苦。
十年,整整十年。
她学会了伪装,将刻骨的恨意深埋心底,表面上越发温顺乖巧,甚至主动迎合。
慕容云渐渐放松了警惕。
二十三岁这年,机会终于来临。
她将剧毒淬于金簪之上,在他修炼到最关键、最松懈的时刻,用尽全部修为和力气,狠狠捅进了他的丹田。
看着他那不敢置信、惊恐、继而怨毒的眼神,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。
弑师。
这在修仙界是十恶不赦的大罪。
即使她声声泣血,控诉慕容云的灭门之仇、采补之恨,但昊天宗高层冷漠以对。
修仙界弱肉强食,只要不损害宗门利益,弟子在外行为大多不予深究。
但在宗门内弑师,触犯门规,必须严惩。
执法堂长老废去她全身经脉,像扔垃圾一样将她投入了昊天宗的绝地葬魂渊。
葬魂渊,万古不化的怨气凝聚之地,坠入者从未生还。
经脉尽碎的她,本该立刻死去。
但那股支撑她活到现在的滔天怨恨,让她吊住了最后一口气。
渊底百万怨灵感受到同类的气息,疯狂涌入她残破的身体,痛苦超越了人类想象的极限,她的魂魄在怨灵的撕扯冲撞下,寸寸碎裂。
但在彻底消亡的前一刻,某种更恐怖的东西被凝聚了起来。
她,或者说,承载着林家血仇、个人屈辱以及葬魂渊百万怨灵的复仇集合体,从深渊爬了出来。
杀戮,无尽的杀戮……
长老、弟子、甚至灵兽……
一切活物都成了怨气平息的对象。
血流成河,尸横遍野。
当最后一段记忆碎片融入,剧烈的头痛终于缓缓平息。
林珺然瘫在空间的地面上,浑身都被冷汗浸透,脸色苍白如纸,眼神空洞地望着上方柔和的光壁。
她消化着这庞大而悲惨的人生。
“刚屠完人家满门……身体原主的魂魄都已经被怨灵冲散,彻底消亡了。我这就无缝衔接,直接继承了这烂摊子?”
林珺然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,满心满脸都是大写的无奈和荒谬。
“十七啊十七,你这个世界选得可真是别出心裁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空间里纯净的空气让她稍微舒服了一点。
但脑海中那血海滔天的画面和原主记忆中的绝望痛苦,依然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。
她仔细感受了一下现在的身体。
经脉似乎有一种诡异的通畅感,但运行的并非寻常的灵力,而是冰冷、暴戾、叫嚣着杀戮的怨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