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孩子,”她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老树皮摩擦,“走之前跟我说,会有贵人来。她说,贵人身上带着‘星’的味道。”
林昭心头一震。
老巫师浑浊的眼睛盯着她,看了很久,然后缓缓伸出手:“把你怀里的东西,给我看看。”
林昭犹豫了一下,还是解下盒子,双手递过去。老巫师接过,枯瘦的手指摩挲着“归墟”两个字,闭着眼睛感受了片刻,忽然浑身一颤,睁开了眼。
“果然是‘钥匙’。”她将盒子还给林昭,眼神复杂,“孩子,你知道这是什么吗?”
林昭摇头:“只知道它叫‘归墟之钥’,和‘裂隙’有关。”
“归墟……是海眼,是万物终结之地,也是新生之初。”老巫师往火塘里添了根柴,火焰噼啪作响,“而这钥匙,是打开归墟之门的工具。但门开了,出来的会是什么,没人知道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跳跃的火苗:“地脉受伤,裂隙出现,归墟躁动……这一切,都是连着的。就像一个人生了疮,伤口流脓,高烧说胡话。地脉是人的经络,裂隙是伤口,归墟……就是那个说胡话的灵魂。”
这个比喻让林昭浑身发冷。
“阿嬷,”她低声问,“您说您在‘通灵’时,看见海底有光,有裂缝,还有东西在动……那到底是什么?”
老巫师沉默了很久。火光照在她脸上,明明暗暗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最终说,“我只知道,那东西很古老,很悲伤,也很愤怒。它被困在那里很久了,久到忘记了自己是谁。裂隙扩大,是它在挣扎,想出来。”
“出来……会怎样?”
老巫师看着她,眼神悲悯:“你说,一个被困了千万年、满心愤怒和悲伤的东西,出来第一件事会做什么?”
林昭喉咙发干。
“所以必须阻止它。”苏晚晴插话,“阿嬷,您能带我们去那个矿洞吗?那个地脉受伤的地方。”
老巫师点点头,站起身:“明天一早。今晚,你们好好休息。孩子——”她看向林昭,“你身上的‘星’力太弱了,像风里的蜡烛。明天进洞,跟紧我,无论看见什么,听见什么,都别松开我的手。”
林昭郑重应下。
那一夜她睡得极不安稳,梦里又是那片深蓝色的海。但这次,海底的光点变成了巨大的漩涡,漩涡中心,有什么东西在缓缓上升——是个模糊的影子,庞大,狰狞,张开无数触须一样的肢体。
她在惊悸中醒来,浑身冷汗。窗外天还没亮,远处传来山鸟的啼鸣,一声,又一声,凄清得让人心慌。
怀里的盒子滚烫,烫得她胸口皮肤发红。
她知道,时间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