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晴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,只是眼泪哗哗往下掉。
林昭走过去,用左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:“晚晴,听话。”
这话说得温柔,像哄孩子。苏晚晴哭得更凶了,用力点头,鼻涕泡都冒出来了。
老鬼在门槛上“嘿”了一声:“那啥,我插一句——下去之前,能不能先吃顿好的?昨儿那咸鱼,齁得老子半夜起来喝三瓢水。”
没人笑。
但紧绷的气氛稍微松了点。
哈桑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铜制罗盘,递给林昭:“这是古星象定位仪,在水下也能用。波塞迪亚的入口,应该就在海眼东南五里处的一条海沟里。但那里水流复杂,暗礁多,你们要小心。”
林昭接过罗盘。铜面冰凉,刻度和她见过的所有罗盘都不一样,是螺旋状的。
“辰时三刻出发。”萧凛最后说,“现在,各自准备。”
人散了。
屋里又只剩林昭和萧凛。
窗外的天彻底亮了,阳光白晃晃的,照在海面上,碎成万千金鳞。远处的码头传来渔民的吆喝声,早市的喧嚣声,烤饼的香味混着海风飘进来。
一片太平。
林昭走到窗边,看着那片海。
右胸的暗蓝细丝突然一阵刺痒,痒得她倒抽一口冷气。与此同时,脑海里闪过一个破碎的画面——
深海。
巨大的门。
门后不是宫殿,是无尽的、旋转的黑暗。
黑暗里,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。
她猛地抓住窗棂,指节发白。
“怎么了?”萧凛上前。
“没事。”林昭松开手,掌心全是冷汗,“就是……突然有点冷。”
萧凛脱下自己的外衫,披在她身上。布料还带着他的体温,暖烘烘的,裹住她冰冷的右半边身体。
“萧凛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嗯。”
“如果这次能回来……”她转头看他,晨光在她左脸上镀了层柔和的暖金,“我们真的退休吧。找个暖和的地方,就我们俩。我有点……累了。”
萧凛凝视她很久,伸手,把她完好的左手握进掌心,握得很紧。
“好。”他说,声音沉沉的,“说话算话。”
窗外,海鸟成群飞过,翅膀拍打声哗啦啦响成一片。
像在送行。
又像在预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