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有一道扭曲的、高频震颤的银蓝色光束,从凹槽里喷薄而出。
光束所过之处,空气泛起涟漪,像高温下的热浪。它击中晶体眼瞳的瞬间——
“咔嚓。”
清脆的、像琉璃碎裂的声音。
晶体表面炸开蛛网般的裂纹。内部旋转的血浆骤然停滞,然后……倒流。暗红色的液体从那些连接“躯壳”的管子里倒灌回去,灌进七个胸口的大洞。
七个躯壳同时剧烈抽搐。
他们抬起头——如果那还能叫头的话。脸上没有五官,只有七个黑洞洞的窟窿,此刻正往外喷涌暗红的血浆。
呜咽声变成了尖啸。
刺耳的、非人的尖啸,震得密室顶上的尘土簌簌往下掉。
晶体上的裂纹在扩大。
眼瞳虚影开始扭曲、涣散。
“成功了……”墨棋瘫坐在地,脸色惨白,“干扰波打乱了它的频率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晶体内部,那只涣散的眼瞳忽然重新凝聚。
更冷。
更残忍。
它“盯”住乌日娜,瞳孔深处的人脸同时张开嘴,无声嘶吼。
一股狂暴的、充满恶意的精神冲击,顺着银蓝光束反溯回来,狠狠撞进乌日娜的脑海。
剧痛。
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钎插进脑子,搅动,翻搅。眼前炸开一片血红,血红里有无数破碎的画面闪过——草原燃烧,狼群倒毙,父亲把匕首插进母亲胸口,阿尔斯楞在笑,笑得牙龈都露出来……
“啊——!!!”
乌日娜终于惨叫出声。匕首从嘴里掉下来,砸在泥里。她七窍开始渗血,眼睛、鼻子、耳朵,暗红的血丝爬满脸颊。
但左臂没松。
臂铠没掉。
她想起林昭给的平安扣。手抖着伸进怀里,摸到那个温润的小圆玉,一把拽出来,按在额头上。
平安扣烫得惊人。
一股温和的、坚定的暖流从额头灌进来,暂时抵住了脑中的撕裂感。
就这一瞬。
够了。
乌日娜用最后一点清明,从怀里掏出那颗白狼冰珠——含在嘴里太慢,她直接塞进臂铠凹槽,塞在还在渗血的左臂伤口上。
冰珠触到血的瞬间,融化了。
不是化成水,是化成一道乳白色的、月光般柔和的光流,顺着伤口钻进她血脉,然后——喷涌而出。
银蓝光束骤然染上月光般的乳白。
三种颜色交织——蓝的冷,红的恶,白的净——在光束中疯狂纠缠、撕咬。
晶体终于撑不住了。
裂纹炸开。
“眼”的核心,那块最大的多棱面,从中间裂成两半。
暗红光芒如潮水般褪去。
七根连接躯壳的管子同时崩断,乳白色的魂髓像喷泉一样从管口涌出,在空中散成点点荧光,缓缓飘散。
七个躯壳软倒在地,不动了。
密室陷入黑暗。
只有臂铠还发着微弱的、残余的蓝白光,映着乌日娜惨白的脸。
她瘫倒在地,左臂无力地垂着,血还在流。嘴里全是血腥味,喉咙发甜,想吐,但连呕吐的力气都没有。
墨棋爬过来,手在她鼻子前探了探。
还有气。
他松了口气,自己也瘫倒在地,眼镜又掉了。这回他没捡,就躺在那儿喘气,看着密室顶,看着那些飘散的魂髓荧光。
像星星。
真好看。
他想。
然后就听见了脚步声。
沉重的、缓慢的、从密室入口阶梯传来的脚步声。
一步。
一步。
带着某种粘稠的、像踩着血泊的声音。
墨棋勉强转头。
阶梯口,出现了一个人影。
阿尔斯楞。
他身上的萨满袍破了,脸上被鹰尿毒药腐蚀出大片溃烂,黄水混着血往下淌。但他还站着,手里拄着那根骨杖,杖头的骷髅嘴巴一张一合,发出“咯咯”的磨牙声。
他盯着地上裂成两半的晶体。
盯着乌日娜。
眼神空茫,像两颗玻璃珠子。
然后咧嘴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