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到一个盲人面前:“这是老李,原先是矿工,眼睛被鬼子打瞎了。现在编草鞋,一天能编三双。他说,虽然看不见了,但手还能动,就不能白吃饭。”
老李听见说话声,抬起头,空洞的眼睛“望”向声音的方向:“是于司令来了?”
“是我,老李。苏联同志来看你了。”
“苏联同志好!”老李大声说,“谢谢你们帮咱们打鬼子!等仗打完了,我编双最好的草鞋送给你们!”
翻译把话译过去。格罗莫夫沉默了很久,最后对老李说:“谢谢你,同志。你的礼物,我一定收下。”
从荣军工厂出来,格罗莫夫问:“像这样的伤残战士,你们有多少?”
“北镇有三百多,整个根据地……大概五千。”于凤至说,“我们正在筹备更多的荣军工厂,让每个伤残兄弟都能自食其力。”
“这需要很多资源。”
“所以我们自己种地,自己开矿,自己生产。”于凤至指了指远处山上的岗哨,“看见了吗?那座山里有铁矿,品位不高,但够我们用。山下有煤矿,虽然是小矿,但能炼焦、烧砖。我们还在试着自己造机床,造子弹,造炮弹——虽然质量不如日本货,更不如苏联货,但能用。”
她说得很平静,但格罗莫夫听出了话里的分量。这不是在诉苦,是在宣告:我们能活下去,能打下去,不需要施舍。
下一站是野战医院。条件比荣军工厂更简陋——教室改的病房,课桌拼的病床,药品稀缺到要用煮沸的盐水代替消毒水。但病房里很干净,伤员的精神状态出乎意料的好。
白院长正在给一个伤员换药,看见于凤至,点点头:“副总司令。”
“这位是苏联的格罗莫夫将军,来考察的。”
白院长用俄语打了招呼——他年轻时在哈尔滨的俄国医院工作过。格罗莫夫很惊讶:“您会俄语?”
“会一点。”白院长继续手里的工作,“将军,您看这个伤员,左腿截肢,伤口感染,我们只有最基本的消炎药。如果是在苏联的医院,他活下来的概率有多大?”
格罗莫夫看了看伤员的状况,低声对伊万诺夫说了几句。伊万诺夫打开皮箱,取出一份清单:“我们带来了一批药品,包括盘尼西林、磺胺、手术器械。可以……捐赠给医院。”
白院长的眼睛亮了,但没接话,看向于凤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