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建业笑了:“您这招……跟鬼子抢人有什么区别?”
“区别就是,”于凤至正色道,“鬼子是强迫,咱们是请。来了之后,是当人,不是当奴隶。”
回到县衙,张兰生和冯仲云已经在等她了。两人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神色。
“副总司令,”张兰生递过来一叠纸,“这是今天大会后,各连队自发写的决心书、保证书。有些战士不识字,就按手印。您看看。”
于凤至翻看着那些粗糙的纸张。有些字歪歪扭扭,有些话前言不搭后语,但那股劲儿,那股要把命都豁出去的劲儿,透过纸张扑面而来。
“保存好。”她说,“等将来,这些都是历史。”
冯仲云接话:“还有件事。今天大会后,老百姓主动来找我们,要求成立‘支前委员会’。他们说,以前是被迫支前,现在是自愿。要人出人,要粮出粮。”
“好事。”于凤至点头,“但要定规矩。支前不能影响生产,不能饿着肚子干。咱们要的是细水长流,不是一锤子买卖。”
正说着,报务员匆匆进来,手里拿着刚译出的电报。
“副总司令,延安急电。毛主席亲笔。”
于凤至接过电报。电文很短,只有一句话:“北镇做法甚好,可在各根据地推广。另,苏联观察组三日后抵北镇,望妥善接待。”
她把电报递给张兰生和冯仲云看。
“苏联人这时候来……”冯仲云皱眉,“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。”
“管他什么意,”于凤至说,“来了就是客。但记住三点:第一,该看的让他们看,不该看的不能看;第二,他们提的要求,能答应的答应,不能答应的坚决拒绝;第三,他们带来的‘礼物’,全部登记造册,统一分配。”
她走到地图前,手指在北镇的位置敲了敲:“苏联人也好,重庆人也罢,他们看到的北镇,不只是一座城,是咱们这三年苦熬硬打出来的样板。这个样板立住了,咱们才有底气跟他们谈;立不住,说什么都是空话。”
窗外,天色渐渐暗下来。但打谷场那边还亮着火把——是老百姓自发组织的夜校开课了。识字的教不识字的,老兵教新兵,一片灯火通明。
于凤至站在窗前,看了很久。
炉火已经烧旺了。
接下来要做的,就是不断添柴,不断鼓风。
让这火烧得更旺,更红。
红到能照亮整个东北。
红到能烧出一个新天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