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垂直向下

众人再度前进,深处传来低沉吼声。粗大的石柱间,骨骼齿轮交错旋转,宛如巨兽肋骨。走廊尽头的拱门上刻着“骸骨之王”四字,笔画蜿蜒却透着森冷血意。

拱门缓缓开启,金属与骨骼摩擦的呻吟充斥耳膜。门内中央矗立王座,由数十个骷髅交织而成,骨架上系着银色锁链。王座前的巨大骨盔无瞳空洞,仿佛在洞悉众生。

小主,

骸骨之王缓缓抬手,长剑由地面拔起,剑身螺旋缠绕着黑色蛛网。它发出干枯金属般的低吼,震得石壁微颤。士兵们滞愣片刻——那一刻,空气似乎凝固。

兰斯洛特不动声色,抬臂一指:“第三排掩护侧翼,一排向我回撤。

主力由我与二队正面突破。”

士兵立即重整阵型,向两侧退却。

她拔出断剑,黑焰骤起,寒光如霜。跃上王座第一台阶,断剑猛劈——金属与骨骼激烈碰撞,火星四溅。骸骨之王挥剑反击,镀铠骨刃划过空气,行云流水间却带走魂魄。

骸骨之王在一击之下轰然倒塌,兰斯洛特有些困惑地看向手上的断剑,如同发现了什么,她身后的黑影骤然收缩。

幻术么....

黑影再次瞬间扩张,一行人再次回到了磷火灯熄灭前的螺旋梯前。

磷火灯熄灭时,螺旋梯最后一阶只剩靴底与石面交叩的钝声。兰斯洛特走在最前,肩甲碰落尘灰。列队的士兵沉默跟随,甲叶摩擦成低低铁吟,却迅速被深井般的静寂吞没。她没有回头——无需确认,他们会在阴影里自觉收口、换气、调整步距;这是在皇室演武场里反复磨炼的本能,不必语言。

楼梯尽头是一道穹拱门,门扉由脊骨拼嵌,龙牙做锁。那锁已被旧战焰炙得发黑,却依旧环咬关节,像一只不肯松爪的亡兽。兰斯洛特抬手,影蚀之触渗入骨缝,锁骸细碎,落成尘齑。骨门缓开,风从门缝涌来,卷起冷如铁屑的潮气,扑面一股腥涩味,似盐沼久封,又似无数尸口共同呼出最后一息。

第二层的真正疆域浮现。

穹窿大厅以七十二根骨柱撑起,柱顶相连为环,错落垂下铁链,链尾悬灯,灯芯燃骸油,火焰呈病态青白。灯一摆,全场阴影随之潺潺流动,仿佛地下有汪死海在缓缓翻浪。地面不是石,而是骨。碎至指节的,也有粗若长枪的,彼此缠绕,嵌成一张巨网。踏上去,骨缝会渗出间歇冷雾,如呼吸,如低笑。

士兵散列于廊侧。

将矛锋朝向空旷中心。兰斯洛特独自向前,每一次落步都挑动死骨网发出“咔”的脆裂,接着又被暗影之力抚平,恢复原样。她在恰到好处的距离停下,抬眸。

骨柱之间,王座悬空。那是一头巨形骸兽倒置的胸腔,肋骨剖开,尖端朝外,如众刃指天。

骸骨之王便坐在其中:高逾三丈的白骨甲胄,肩胛延伸成双翼骸帆,胸骨内嵌发光心核。

它静静俯视,红磷光在眼眶深处闪灭,像两粒欲熄又燃的鬼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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