瘸子拉住他说着:“算了。跟个傻子计较什么,浪费力气。”
他看了沈夜一眼,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,又有一丝说不清的忌惮。
“晦气!”瘸子骂了一声。
“晦气!”瘦竹竿也跟着骂。
“真晦气!”矮胖子吐了口唾沫。
三个人骂骂咧咧地转身,慢慢走远,身影很快消失在矮树丛里。
风还在吹。
荒滩上,又只剩下沈夜和石头。
沈夜低头,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手还是那么稳。
刚刚那三个劫匪,在他眼里,跟荒滩上的石头没什么区别。
这三个不是仇人。
他的仇人,现在只有黑风寨。
其他人,碍不着他,他也懒得动。
这几年,他遇到过不少这样的人。
有抢东西的,有想欺负他的,甚至还有想杀他的。
他都躲了。
不是打不过,是没必要。
他的力气,他的速度,都藏在那日复一日的挥棒里,藏在那无数碎裂的石头里。
他现在不知道自己有多强,只知道,只要他想,刚刚那三个劫匪,现在已经是三具尸体,只要一棒,一人一棒。
但他不想。
杀人,是要力气的。
他的力气,要留给黑风寨。
留给那些让孔雀河变红的人。
沈夜抬起木棒。
阳光从乌云的缝隙里漏下来,照在木棒上,泛着一层淡淡的光。
他看着远处。
远处是连绵的山,黑沉沉的,像一头巨兽,蛰伏在那里。
黑风寨,就在那山里。
现在叫白云宗,他们拜了个修仙者作为靠山。
这么多年,沈夜早就听说了。
现在凡人间的朝代也换了,有修仙者,朝代的更替属实快了一点。
修仙者听说很厉害,具体多厉害,沈夜不知。
沈夜在等。
等什么?他不知道。
或许,是等自己有一把刀,能劈开白云宗的刀。
或许,是等心里的仇恨,积累到足够冲破一切的地步。
或许,什么都不等,只是在等时间。
时间是最公平的,也是最残忍的。
它能磨平一切,也能让一切沉淀,变得更重。
沈夜再次举起木棒,猛地挥了下去。
“咚!!!”
这一声,比之前任何一声都响。
一块磨盘大的顽石,应声而裂,碎成了好几块。
石屑纷飞,像雪。
沈夜站在石屑中,身影笔直,像一根标枪。
他的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。
冷酷,坚硬,像这块荒滩上,最顽固的那块石头。
乌云越来越低,似乎要压到头顶。
要下雨了。
沈夜没动。
他继续挥着木棒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声音在风声里,显得格外清晰,一下,一下,敲在大地的心上,也敲在他自己的心上。
二十一年了。
还要多久?
沈夜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只要他还能举起木棒,还能敲碎石头,他就会一直等下去。
等那一天,把心里的仇恨,像敲碎这些石头一样,彻底劈砍出去。
直到,孔雀河的水,重新变清。
或者,他自己,碎在那片红色里。
风更冷了。
雨,快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