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意识现在蜷缩在纯白梦境深处，刻意蜷缩。

他知道，这份安宁，是偷来的。

偷来的时光，从来都留不住。

冥冥之中，有一股无形的力道，正缓慢、坚定地拉扯他的灵魂，逼着他挣脱梦境，回归现世。

拖不久了。

他清楚。

远处黑雾，忽然响起一阵低笑。

小主，

桀桀，桀桀。

“你选不了。”

那道横跨千里的无形巨面悬于苍穹，眸光看向沈夜。

沈夜沉梦之中的万千思绪、挣扎、两难抉择，尽数清晰展露在黑雾眼底，毫无半分遮掩。

虚空侧方，灰白面具人静立如故。

他静静看着黑雾，看着那片展露无遗的灵魂念头。

原来。

连他的挣扎，都是注定。

连他的逃避，都在棋局之中。

黑雾笑声悠悠再起，漫彻天地：

“众生皆苦，苦在身不由己。”

“你沈夜，苦在明知因果，却偏要执拗。”

“可宿命从来温柔，也从来残忍。”

“抗拒无用，拖延无用，逃避，更无用。”

大势不可逆。

——

九州内。

禅宗大殿，依旧香火袅袅，佛号悠悠。

只是殿中气氛，更加冷。

十二年前，冥月、了尘、寒川、凌清寒、许如花一众顶尖宗主齐聚，知晓九州气运枯竭，灭世大劫将至。

人心惶惶，天地飘摇。

为抗浩劫，为存苍生，几人合力，整合散落宗门，收拢天下修士。

乱世当前，再无独门，再无派系。

大小宗门尽数化整为零，归并九州正道联盟。

散修归附，隐士出山，。

可越是整合，越是探寻，众人心底的惶恐，便越深。

他们发现了！

秘境空寂，本源尽消！

九州秘境，竟然都不见了！

地脉枯竭，道基消散，灵机无存。

最可怖的是，他们没有先前并没有察觉到一丝一毫！

无迹可查，无据可依。

惶恐，浸透所有修行者心灵

越是静谧，越是可怖。

不止宗门高层心悸难安，凡尘俗世，也早已流言四起。

市井街巷，乡野村镇，处处皆有传闻。

有大魔蛰伏九州，吞秘境，窃灵源，蚀气运，待一朝出世，便倾覆九州，灭绝苍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