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交界街巷的沉锋铁铺,还留着一盏孤灯,昏黄光晕透过窗棂,漫在青石板路上,晕开一抹暖意。
沈夜推门而入时,衣袂间还沾着未散的夜露,以及一丝极淡、极冷的煞气,那是斩尽敌寇、可在这方寸铁铺之中,却被炉中残留的炭火暖意,轻轻化去了几分。
苏晚坐在灯畔,闻声抬眸。
沈夜刚跨过门槛,便见苏晚从案边起身。
她依旧是一身素白长裙,发丝未绾,松松垂在肩头,眉眼间不见半分睡意,只有一片安然的温柔。
她未曾开口,只是缓步上前,递过一杯温茶,随后就那样静静的望着沈夜。
沈夜抿了口温茶,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,也将搜魂得来的满腹疑云尽数深藏。
黑风破碎的记忆、断裂的线索、养灵场的隐秘,皆被他封在心底,半字不吐。
苏晚也在养灵场待过,这些事,沈夜不想让她知晓。
这些劫数、凶险、阴谋,该由他一人背负,不必让她再涉分毫。
沈夜落座,沉默良久,说道:“事情,解决了。”
简简单单几个字,便将城外荒林里,金丹修士殒命、十几名筑基修士灰飞烟灭的情况,尽数掩去。
沈夜抬眸,看向苏晚澄澈的眼眸,那双眼眸里,只有全然的信任,看得他心头一软,语气愈发温和:“往后,我在。”
接着,沈夜指尖轻叩桌面,七色瞳孔深处,掠过一丝冷冽,继续说道:“黑煞门的人,若再来惹事,非要和我惹上因果,最终害的,只会是他们自己。”
他从不是嗜杀之人,只想守着这一方铁铺,守着身边人,过几日安稳日子。
苏晚闻言,轻轻点头,眉眼弯起,宛若月下寒梅初绽,她伸手,轻轻覆在沈夜的手背上,掌心温润,暖意顺着指尖蔓延,直抵心底。
“嗯。”一个字,便已足够。
无需多言,无需追问,你护我周全,我信你无双,世间万千劫难,万般凶险,只要两人并肩,便无一事可惧。
一夜无话,岁月安然。
待到天际泛起鱼肚白,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,洒在玄墟城的街巷之上,沉锋铁铺的木门,如常推开。
炉火重燃,风箱轻拉,沈夜依旧一身青衣,立于铁砧前,执锤锻铁,动作沉稳,锤声铿锵,声声入耳,与往日毫无二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