阶下,代表关羽列席的徐晃一怔,忙应:“大王,关将军尚在兖州……”
“传孤令,”刘备声音沉凝,“关羽加前将军,假节钺,移镇徐州,总督广陵、下邳军事,督造战船,整训水军。兖州防务——”
他看向徐晃:“公明,加你镇北将军,赴兖州接替云长,总督黄河中段,谨防曹军。”
殿中聪明人皆心中一凛。
关羽乃刘备麾下第一大将,向来镇守要冲。此前守兖州,是为防曹操;今移镇徐州,直面长江……大王下一步用兵方向,已不言而喻。
徐晃重重抱拳:“晃,必不负大王重托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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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议散后,臣工鱼贯而出。
廖湛、贾诩、程昱三人走在最后。穿过殿外长廊时,贾诩忽然慢下脚步,似不经意道:“守仁,大王令‘高过车轮者诛之’。然文和闻之,倭人多矮小,成年男子亦未必高过寻常车轮。此令……是否过于‘仁慈’?恐难收震慑之效。”
他声音平淡,像在讨论今日天气。
廖湛没回头,脚步也未停,只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:“文和兄,大王只言‘高过车轮者诛之’。可未曾言……车轮须立着量,还是平着量。”
贾诩脚步一顿。
程昱在旁,阴冷一笑:“守仁此解,妙极。平放之轮,其高不过尺余。如此,便是妇孺,亦有‘高过车轮’者。宁损阴德,不损仲德。 非常之时,当用非常之策。”
贾诩默然片刻,那张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,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了然。他轻轻点头,恢复那副万事不萦于心的模样:
“原来如此。可伤天和,不伤文和。”
三人不再言语,各自走向宫门外等候的车马。
廖湛登上马车前,回头望了一眼武德殿的飞檐。夕阳正沉,将殿宇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心中并无多少波澜——乱世的规则本就如此,仁慈是奢侈品,生存才是铁律。
车轮……平放的车轮。
他放下车帘,闭目养神。脑海中却浮现出另一幅图景:浩渺东海之上,百艘战船正破浪东行。船头指向的,是一片后世被称为“日本”的列岛,以及那里尚未被大规模开采的金银矿藏。
还有更重要的——通往更广阔世界的航路。
以及,某种提前终结的可能性。
这一切,都将化为刘备一统天下的资本。
马车驶出宫门,洛阳街市人声渐沸。而千里之外的琅琊港,第一批准备东渡的船只,已开始集结。
东海的风,就要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