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,天色一点一点沉入黑暗。屋里没有开灯,她也没有动。
厚重的窗帘紧闭,隔绝了最后一缕微光。她就这样躺着,双眼睁着,却什么也看不见。
手机还在包里,早已耗尽电量,自动关机。她没有去充电,也没有打算再打开。
她不想看到任何消息,不想听到任何声音。
她只想待在这里,待在这个无人知晓的角落,任悔恨如潮水般将她淹没。
她开始回想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。
那是家族联姻安排的饭局。她提前查过他的资料,知道他是林家少爷,却因家变被边缘化,才会来入赘。
她当时心想,这样的人,肯定有问题,不然怎会甘愿做上门女婿?
饭桌上,他话极少,只在长辈问起时才低声回应几句。
她故意冷淡,不看他,也不主动开口。
他没有恼怒,也没有讨好,只是默默地为她夹菜,递纸巾,倒茶,动作自然得仿佛早已习惯。
散席时突降大雨。他将自己的伞塞给她,说:“我开车来的。”
其实她后来才知道,他那天根本没车,是冒雨步行二十分钟回到那个狭小潮湿的出租屋。
那时,他就已经在付出了。而她,从一开始就错了。
她错在先入为主,错在傲慢偏见,错在把他的温柔当作软弱,把他的沉默当作无能。
她更错在,明明有人对她掏心掏肺,她却视而不见,反而去追逐一个早已消散的幻影。
眼泪终于无声滑落。不是嚎啕大哭,只是静静地淌。一滴,两滴,落在枕上,晕开成一片深色的湿痕。
她不知自己躺了多久。时间仿佛凝固,世界也陷入死寂。
她感觉自己像沉入深海,四周漆黑,没有光,没有声音,只有无边的寒冷与孤独。
她终于明白什么叫“失去”。
不是分手,不是离婚,不是朋友圈换了人。是你终于看清一个人有多好时,他已经不属于你了。
是你想回头,却发现来时的路早已被自己亲手斩断。
她动了动手指,想擦去泪水,可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。
她只能任泪水流淌,打湿鬓角,浸透枕套。
屋外传来电梯“叮”的一声轻响,接着是走廊的脚步声。
有人回来了,钥匙转动,门开,隐约传来几句家常话语。
那些寻常的声响此刻听来遥远得如同隔世,像是另一个世界的生活。
她依旧躺着,一动不动。
窗外最后一点余晖彻底消逝。夜,深得不见边际。
她的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,像是怕惊扰这死一般的寂静。
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,也只有她知道——刚才那一声“对不起”,耗尽了她此生所有的力气。
她不会再去找他了。
也不会再幻想了。
因为她终于明白——
那个人,真的不会再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