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曾以为自己了解林玄。
她记得他低头切菜的模样,记得他洗完碗后擦手时袖口滑落的腕骨,记得他读书时微微皱起的眉心。
可现在她才明白,那些都不是真正的他。
真正的林玄站在聚光灯下,目光如炬,言出必行。
而她所熟悉的那个男人,不过是他为求生存戴上的面具。
可正是她亲手将他推上了那座高台。
如果不是她当年背叛,如果不是她选择相信江辰,或许今日坐在这里的人仍是她。
可如今,她连靠近的资格都被剥夺。
她收回视线,手指再次摩挲包中的记录仪。
她不需要证据,也不需要反击的理由。
她只需要一个瞬间——一个能让所有人分神的瞬间。
哪怕只有几秒,也足够了。
她的呼吸变得浅而急促,胸口起伏细微,身体却异常冷静,仿佛灵魂已脱离血肉,只剩下一具精密运转的机器。
她知道自己正在越界,也知道一旦动手,便再无回头之路。
可她不在乎了。有些东西一旦碎裂,就不该假装还能拼凑如初。
她缓缓抬起手,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至耳后。
这个动作让她苍白的脸短暂暴露在光线下。
她没有闪避,也没有低头。
她的眼神直直盯着展架后的线路节点,如同猎手锁定最后的目标。
两点二十五分。
她没有移动,也没有再查看手机。
她只是静立原地,像一根深深钉入地面的铁桩。
她的存在感越来越弱,仿佛正从现实世界中悄然淡出。
可她的意识却前所未有地清醒,每一寸感官都在等待引爆的指令。
三分钟后,一名工作人员走近展架,蹲下检查设备。
她立刻转身,假装专注地看着墙上的宣传图,侧脸映着柔和的灯光。
待那人离开后,她才重新面向目标区域。
那根松动的数据线,仍在原位。
她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,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。
但就在那一瞬,她脸上的神情不再是痛苦或委屈,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,宛如冰封湖面下涌动的暗流。
她终于做出了决定。
她的右手缓缓滑入包中,指尖触碰到一把细长的金属镊子——那是她随身携带的化妆工具,此刻却成了她手中最锋利的武器。
她没有拿出来,只是紧紧握住了它。
两点三十一分。
她伫立原地,目光牢牢锁定展架后方的电源集控点。
左手轻按包口,右手藏于包内,稳稳握住镊子。
双肩放松,呼吸均匀,仿佛正等待一场早已排练千遍的演出拉开帷幕。
她的嘴唇轻轻翕动,吐出两个无声的字:
“开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