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着,脊背笔直,语气平和,仿佛真心觉得这个偏僻角落,才是最适合自己的位置。
江辰站直身体,勉强扯出一丝笑容:“那……你先坐着吧,待会儿有节目,别错过。”
说完,转身朝主桌走去。
步伐依旧从容,但背影中少了方才那份笃定,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。
林玄低下头,拿起桌上的红酒杯,缓缓倒入少许酒液。
深红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,映不出半点光泽,像凝固的血。
他没有喝,只是将杯子握在掌心。
凉意透过玻璃渗入皮肤,一路蔓延至心底。
宴会继续进行。
悠扬的音乐响起,舞池中人影交错。
主桌上笑声不断,秦父举杯致辞,热情洋溢地感谢众人出席江辰的欢迎宴。
秦母拉着亲戚攀谈,话题始终绕不开江辰的才华与风度。
秦飞醉意渐浓,在一旁大声吹嘘自己最近谈下的大项目,唾沫横飞。
林玄一直静坐着。
没有人再来打扰他。
也没有人投来哪怕一瞥。
他仿佛不存在。
又仿佛是一个被特意保留的布景,用来衬托这场凯旋的圆满。
不知过了多久,秦婉忽然从主桌起身,朝这边望了一眼。
她的目光落在林玄身上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她似乎想走过来,但江辰轻唤了一声她的名字。
她回头应了一句,唇角浮起笑意,随即又重新落座。
那一眼,短暂得几乎可以忽略。
林玄没有察觉。
或者说,他已经不再在乎。
他将酒杯轻轻放回桌面,指尖缓缓摩挲着杯脚,一圈又一圈。
五年。
他为这个家倾尽所有,换来的是今夜彻骨的孤立。
他不恨。
也不怨。
只是终于彻底明白:
有些人,永远不会看见你付出过什么。
他们只愿意相信,他们想相信的。
他缓缓闭上双眼,再睁开时,眸中已是一片空茫。
林玄的目光转向窗外。
玻璃上映出他的脸。
苍白,疲惫,双颊瘦削,唯有脊梁依旧挺直如松。
他举起酒杯,对着倒影,轻轻碰了一下。
杯底与桌面相触,发出细微的一声“嗒”。